溫知予張了張嘴,想找藉口推脫,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公然拒絕領導指派的工作,隻會顯得她心虛又怪異,到時候科長追問,同事好奇,三言兩語就能扒出端倪,她那點社死秘密,遲早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躲不掉,也不能躲。
她攥緊檔案邊緣,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都在微微發顫。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硬著頭皮站起身,一步一步,緩慢又沉重地朝著副主任辦公室挪去。
走廊裡靜得可怕,隻有她的高跟鞋敲在光潔地磚上,發出單調又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煎熬到極致。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她走得渾身發緊,手心沁出的冷汗,一點點浸濕了檔案的邊角,紙上的字跡都暈開了痕跡。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上次送檔案摔落在地、被他淡淡提點的窘迫畫麵,越想越慌,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喉嚨,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終於,那扇熟悉的深棕色實木門出現在眼前,厚重、威嚴,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隔開了普通科員與高高在上的領導。
溫知予站在門前,指尖懸在半空,敲了三次又收回,遲遲不敢落下。
她閉緊眼睛,在心裡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就送個檔案,放下就走,不說話、不抬頭、不逗留,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終於,她顫抖著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進。”
門內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瞬間讓溫知予渾身一僵,心跳直接飆到頂峰。
是沈聿白。
她緩緩推開門,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偌大的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簡約大氣,黑白灰的色調清冷又高階。午後的暖陽透過落地窗傾灑而下,金色的光暈鋪滿地麵,落在辦公桌後的男人身上,沖淡了他平日裡的冷硬矜貴,卻依舊氣場強大,讓人不敢靠近分毫。
沈聿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少了幾分職場的嚴肅,多了幾分慵懶隨性。他垂眸處理檔案,側臉線條鋒利流暢,鼻梁高挺,唇線利落,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溫知予不敢多看一眼,埋著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把檔案放在桌麵一角,聲音細弱蚊吟,帶著藏不住的顫抖:“沈、沈主任,您要的材料送來了。”
話音剛落,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立刻轉身,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可就在她轉身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輕輕握住。
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袖口傳來,清晰、灼熱,瞬間燙得溫知予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她猛地抬頭,猝不及防,直直撞進沈聿白深邃的眼眸裡。
那雙眸子黑得深沉,像無邊無際的寒潭,一眼望不到底。平日裡的冷冽淡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寵溺,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與台上那個高冷威嚴的領導,判若兩人。
辦公室裡安靜到了極致,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靜得能聽見她瘋狂擂動的心跳聲,咚咚作響,震得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