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在走廊避無可避地撞見,她慌慌張張低頭,聲音細若蚊吟地問好,腳步匆匆擦肩而過,幾乎是逃一般離開。而沈聿白就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深邃的黑眸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勢在必得的笑意。
溫知予快要被逼瘋了。
她以為的安全距離,不過是自欺欺人;她以為的逃避,非但冇讓她隱身,反而把她推到了更顯眼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好奇,為什麼整個單位裡,唯獨她溫知予,對這位高冷威嚴的沈主任避如蛇蠍。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和那位年輕有為、背景深厚的新任副主任,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牽扯。
她成了單位裡私下議論的焦點,成了同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份無形的壓力,比直接讓她麵對沈聿白,還要讓她煎熬百倍。
溫知予趴在工位上,看著桌麵上密密麻麻的檔案,滿心絕望。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這場由她單方麵開啟的躲避遊戲,從一開始,就註定贏不了。
因為從始至終,掌控全域性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沈聿白就那樣靜靜站在局外,看著她像隻無頭蒼蠅一樣東躲西藏,看著她欲蓋彌彰、愈發顯眼,看著她一步步,再也逃不開他的視線。
而她所有的刻意迴避、所有的慌張躲閃,不過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她慌了,她亂了,她根本放不下那天的相遇,更逃不開他早已佈下的局。
她越躲,越顯眼;越顯眼,越逃不掉。
溫知予絞儘腦汁躲了沈聿白整整七天,把鴕鳥戰術用到了極致。
上班專挑偏僻小路繞,寧可多走十分鐘也不踏足他常走的主走廊;電梯能不坐就不坐,五層樓硬生生爬樓梯,就怕開門撞見他,四目相對尷尬到窒息;科室裡但凡要往副主任辦公室送檔案、遞通知,她要麼裝埋頭寫材料,要麼藉口跑外勤,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半點沾邊的活都不接。
開會更是往死角鑽,最後一排最角落,被柱子擋住大半身子的位置,成了她的專屬寶座。全程埋著頭,假裝奮筆疾書,耳朵卻豎得老高,隻要聽見“沈主任”三個字,瞬間渾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喘。
她以為隻要躲得夠徹底,就能裝作那場烏龍相親從未發生,和沈聿白做一對毫無交集的上下級,安安穩穩混日子。
可她忘了,在體製內,領導的指令,從來由不得她任性逃避。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下午剛打完卡,辦公室裡還飄著午後的慵懶,同事們都在慢悠悠收拾桌麵,科長就攥著一疊厚厚的紅頭檔案,大步流星走到溫知予工位前,不由分說把檔案往她懷裡一塞。
“知予,這份重點專案緊急彙報材料,沈副主任特意點名,讓你親自送過去,他等著批閱,一刻都不能耽誤,趕緊去!”
沉甸甸的檔案壓在懷裡,溫知予的心臟猛地一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腳冰涼,欲哭無淚。
特意點名。
這四個字,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她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整個綜合科十幾號人,隨便拉一個跑腿都能辦的小事,沈聿白誰都不找,偏偏指定她!
擺明瞭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算準了她一直在躲,算準了她無處可逃,才用工作的名義,把她逼到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