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了打,打了刪,來來回回折騰了無數次,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最終隻憋出一句乾巴巴、恭敬又刻意疏離的話。
沈主任,早上好。
她幾乎是咬著牙,閉著眼按下傳送鍵,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喉嚨。
訊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嗯。
一個字,冷淡又疏離,語氣平淡,和他在辦公室裡高冷威嚴的模樣如出一轍。
溫知予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剛想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徹底結束這段對話,下一條訊息,又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上班認真點。
看到這六個字,溫知予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這哪裡是普通提醒,分明是在暗指她剛纔送檔案手抖摔落的糗事!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把她的窘迫看得一清二楚,還要故意提出來,逗弄她!
羞恥、慌亂、無措,再次席捲了她。
她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份窘迫,第三條訊息緊隨其後,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勢在必得的意味。
晚上聊。
溫知予:“……”
聊、聊什麼聊!
她現在隻想和他劃清界限、保持距離,恨不得一輩子都不和他有私下交集,誰要跟他晚上聊天!
看著螢幕上那簡短的三個字,溫知予手指抖得更厲害,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都打不出來,最終隻能賭氣似的把手機狠狠扣在桌麵上,假裝自己冇看見、冇收到。
可那顆早已被攪得一塌糊塗、亂了節奏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半分。
沈聿白的意圖,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這場相親,這場相遇,這場讓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烏龍,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
從他主動加微信,到上班時的刻意注視,再到如今明目張膽的微信試探,一切都在告訴他——
他盯上她了。
溫知予趴在桌上,心臟砰砰狂跳,又慌又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悄然蔓延,讓她徹底慌了神。
她的職場生活,她原本平靜的人生,好像從遇見沈聿白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失控了。
自從上次在沈聿白辦公室摔了檔案、被他淡淡一句提點羞得無地自容後,溫知予算是徹底把“躲避”刻進了骨子裡,開啟了全方位無死角躲領導模式,把鴕鳥心態發揮到了極致。
上班路線被她改了一遍又一遍,原本直通科室的正門走廊成了禁區,寧願多繞半棟樓走側門,也絕不肯踏足沈聿白日常必經的主乾道;電梯更是能不坐就不坐,哪怕科室在四樓,她也寧願吭哧吭哧爬樓梯,就怕一開門就對上那張讓她心跳失控的臉,哪怕隻是短暫同乘幾秒,都能讓她緊張到渾身僵硬、呼吸不暢。
科室裡但凡涉及對接副主任辦公室的工作——送檔案、傳通知、彙報進度,她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哪怕主動多攬幾份枯燥的材料撰寫、多覈對幾十頁繁雜資料,也絕不肯親自往沈聿白的辦公室邁一步。同事主動讓她幫忙跑腿,她也找各種藉口婉拒,態度堅決得反常。
開會時,她更是鉚足了勁往最隱蔽的角落鑽,最後一排最邊角、被柱子擋住一半視線的位置,成了她的專屬固定座。全程埋著頭,要麼假裝奮筆疾書記筆記,要麼盯著桌麵紋路發呆,視線死死黏在紙上,半分都不敢往主席台瞟,耳朵卻豎得老高,隻要聽見有人提一句“沈主任”,瞬間渾身緊繃,如臨大敵,連呼吸都放得輕之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