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華街的人群還沒散去,警哨聲此起彼伏。
段浪點了根煙,混在看熱鬧的人堆裏,慢悠悠的往外晃。
易默成死了,花娘子也沒了。
色戒的劇情還沒開始就算是崩了一半。
他吐了個煙圈,腦子裏卻轉到了另一半身上。
王佳芝。
哪個穿著風衣,在咖啡館裏抹香水的女人。
雖然易默成這老漢奸掛了,但王佳芝這會兒應該還是個學生。
既然來了,總得見見,哪怕是為了彌補當年看電影時的意難平。
他伸手攔住一個夾著公文包的路人。
“勞駕,打聽個地兒,嶺南大學往哪邊走??”
路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
“嶺南大學??”
“那當然是在嶺南,你在香港找什麽嶺南大學??”
“走是走不到的,你得坐船。”
說完,搖著頭走了,嘴裏還嘀咕著神經病。
段浪愣在原地。煙灰掉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大意了,時間線不對。
嶺南大學還沒搬到香港來。王佳芝這會兒估計還在廣州念書。
想要拯救愛國女青年,看來還得等幾年。
段浪撇了下嘴。
事實是,劇情的慣性比預想的要大。
王佳芝不僅在港島。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香港大學,本部大樓前的荷花池旁。
明玉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袍,手裏拿著兩本書。
正陪著一個短發女生散步。
那女生生得一張愛國臉,六角眼,帶著嬰兒肥。
正是王佳芝。
兩人是在來港的船上認識的。一見如故。
這陣子明玉在港大旁聽。兩人關係更是突飛猛進。
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隻是今天,王佳芝一直低著頭。
心不再焉,腳尖踢著路邊的鵝卵石。
“阿芝。”
明玉停下腳步,拉住她的手。
“你這兩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告訴姐,姐讓你姐夫削他。”
跟了段浪這麽久。明玉這溫婉的性子也被帶出匪氣。
王佳芝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欲言又止。
“沒~沒人欺負我,就是~”
她咬著下唇,聲音極低。
“明玉姐,你能不能教我些那方麵的經驗。”
明玉一愣。
“哪方麵??”
王佳芝把頭埋進胸口,脖子根都紅了。
“就是和男人做那種事的經驗。”
明玉眼睛瞪圓了。隨即撲哧一笑,伸手戳了戳王佳芝的腦門。
“思春了??是話劇社哪個鄺裕民吧??”
“我就看你們倆不對勁。”
說到這,明玉收起笑臉,正色道。
“阿芝,姐是過來人,得勸你一句。”
“女人最寶貴的就是身子。這種事,最好還是留到新婚之夜。”
“不是姐老古板,主要是怕你吃虧。”
王佳芝停下動作。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鄺裕民。”
聲音苦澀,帶著絕望。
明玉皺眉。
“不是他??你不是一直喜歡他嗎??那是誰??”
“難道是李教授??我看他對你也挺關照的~”
“哎呀!!”
王佳芝急得直跺腳。
“你想哪去了!!李教授有家室的!!我和他清清白白!!”
“你別瞎猜了!!”
“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見明玉打破砂鍋問到底。王佳芝轉身要走。
明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時常跟著段浪雙修猿擊術,她的體質早已經脫胎換骨。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明玉眯起眼睛,把王佳芝身邊出現的男人過了一遍。
“不是鄺裕民,不是李教授,那就剩黃磊和歐陽靈了。”
“總不能是梁潤生哪個猥瑣男吧??”
提到梁潤生三個字。王佳芝肩膀一抖,臉色煞白。
明玉心裏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看著她。
“還真是梁潤生?!你瘋了??”
“他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怎麽會看上他??”
“是不是他抓了你什麽把柄??你跟姐說!!姐弄死他!!”
王佳芝拚命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明玉姐你別問了,這裏麵的事我不能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
明玉急了。
“我是你姐!!難道眼睜睜看你往火坑裏跳??”
“就算我沒本事,還有我家老爺呢!!”
“在港島,就沒有我家老爺擺平不了的事!!”
王佳芝被逼得沒辦法。又怕明玉真的去找梁潤生麻煩。
隻好把明玉拉到一處僻靜的樹叢後。
四下張望了一番,才壓低聲音道。
“明玉姐,這事關乎國家大義。你得發誓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得到明玉的保證後。王佳芝才顫聲道。
“我們話劇社轉學來港島。不光是為了讀書。”
“更是為了刺殺避居在此的漢奸。”
“我的任務,就是扮成麥太太色誘漢奸,為刺殺創造機會。”
“所以~我不能是處子之身,更不能沒有任何經驗。”
明玉聽得目瞪口呆。滿臉荒唐。
“殺漢奸??就憑你們幾個學生??”
“這是軍人和特工的事。你們不好好讀書湊什麽熱鬧??”
她抓緊王佳芝的手。
“阿芝,我知道你愛國,但愛國不是去送死,更不是去送身子!!”
“你要殺哪個漢奸告訴我,我去求我家老爺。”
“也就是一刀的事。”
王佳芝淒然一笑。
“沙大俠做的已經夠多了。殺漢奸的事不能都指望他一個人。”
“我們也想出一份力。”
“隻要能除掉漢奸。我這身子不算什麽。”
明玉氣得想罵人。這幫學生簡直是讀書讀傻了。
“就算你要獻身,為什麽是梁潤生??鄺裕民呢??”
“他不是領頭的嗎??他不是喜歡你嗎??這時候他死哪去了??”
王佳芝低下頭。淚水打濕了衣襟。
“他們說~隻有梁潤生有經驗,他去過那種地方,懂得多。”
“而且~鄺裕民沒說話,他也預設了。”
“放屁!!”
明玉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算什麽男人!!把自己喜歡的女人推給別的男人睡。”
“還美其名曰為了國家??我看他就是個慫包!!”
“不行,我去找他說清楚!!”
“別去!!”
王佳芝死死抱住明玉的腰。哭得梨花帶雨。
“你去了怎麽說??說我想和他睡??那我成什麽人了??”
“既然大家斷定梁潤生合適,那就他吧。”
“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明玉停下腳步。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女孩。
心裏又氣又疼,還有一股子火。
“經驗??梁潤生逛過幾次窯子就算有經驗了??”
“那算個屁的經驗。”
突然,明玉腦子裏靈光一閃。一個荒誕又合理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阿芝非要破身。非要找個有經驗的男人練手。
那為什麽要是梁潤生那個垃圾??
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反手握住王佳芝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神情嚴肅。
“阿芝,你要真這麽想,與其便宜梁潤生,還不如便宜我家老爺呢。”
王佳芝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一臉錯愕。
“啊??”
明玉越盤算越認定這主意靠譜。語速飛快。
“你想啊,論經驗,誰比得過我家老爺??”
“家裏四房姨太太,哪手段,哪花樣,保準讓你學到真東西。”
“再說了,梁潤生是什麽貨色??猥瑣下流沒擔當。”
“你**給他。以後看到他都惡心。”
“我家老爺呢??當世豪俠,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就算**。給英雄也不算辱沒了你吧??”
明玉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要是阿芝跟了老爺。老爺哪脾氣。
能看著自己的女人去色誘漢奸??肯定直接提刀上門。
把漢奸全家都給揚了。這纔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還能白撿個好姐妹。怎麽算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