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芝腦子有點亂。她抿著嘴對比了一下。
一邊是滿臉油光眼神猥瑣的梁潤生。一邊是殺人不眨眼卻又英氣逼人的沙大俠。
雖然沒見過沙大俠本人。但光聽傳聞,高下立判。
心裏竟然有些意動。
“可是~可是明玉姐。”
“沙大俠是你男人,我怎麽能~”
“這有什麽!!”
明玉大手一揮。豪氣幹雲。
“我家姐妹多著呢,都能湊一桌麻將了。”
“我要是介意這個,日子還過不過了??”
她不給王佳芝反悔的機會。拉起她的手就往校門口拖。
“走,這事聽姐的,咱們現在就迴家。”
“下午有趟車迴觀塘,你也別迴宿舍收拾東西了,家裏什麽都有。”
王佳芝半推半就。被明玉拉著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心裏既慌亂。又有些莫名的解脫。
至少,不用麵對梁潤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了。
觀塘。飯廳裏燈火通明。桌上七八個碟子熱氣騰騰。
段浪掐著飯點進門。洗手,在主位坐下。剛動兩筷子紅燒肉,發現氣氛不對。
左手邊的明玉今天吃飯格外快。頭都不抬,拿筷子往嘴裏猛扒。沒兩分鍾她放下碗筷。拿手帕擦嘴。屁股卻長在椅子上一樣,紋絲不動。
桌上其他的女人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草草吃幾口,紛紛起身離席迴房。這是沙家後院不成文的規矩。老爺晚上精力旺盛。誰想留老爺過夜,晚飯後就不離桌。算是暗號,其他人自然避讓。
本來沒這規矩。自從老爺迷上女武者,時間分配上就不太合理。
段浪夾塊魚肉放進嘴裏。看空蕩蕩的飯廳,最後目光落在明玉臉上。
“怎麽??阿玉這是想老爺了??前兩天不是纔在你房裏睡過麽。”
明玉臉頰發紅。媚眼如絲的瞥他一眼。桌下的腳尖輕蹭段浪的小腿。
“想到個新花樣,老爺要不要試試??”
段浪揚眉。來了興致。
“新花樣??有多新??”
他放下筷子,輕笑出聲。
“先說好,要是你的花樣老爺不滿意,今晚可得按著我的花樣來。”
說著,起身一把橫抱起明玉,轉身往後院走。明玉卻泥鰍般從他懷裏掙脫下來,推他一把。
“老爺你先去房裏等著,我還要準備準備。”
說完,轉身跑向廚房,背影挺急。
段浪摸下巴。有點意思。這妮子跟自己這麽久,越玩越花了。
他哼著小曲,溜達進明玉的臥房,反手關門。
屋裏沒開燈,黑漆漆的,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一點輪廓。
段浪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床上傳來聲音。
“別開燈。”
聲音發顫,帶著緊張。
“你來,也別問我是誰。”
段浪的手停在半空。這聲音很陌生,絕對不是明玉,也不是家裏的任何一個姨太太。
太年輕,太生澀。段浪輕笑。這哪是什麽新花樣,竟然直接大變活人。
不過,段老爺是那種隨便的人嗎??看人真準,送上門的肉不吃。那是要遭天譴的。
他收迴手,借著黑暗脫了外套走到床邊。被子裏的人呼吸急促。段浪沒廢話,直接鑽進被窩。
幾番折騰,雲收雨歇。
女人裹著被子,縮再床角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動作慌亂,做賊一般,隻想趕緊逃離案發現場。
段浪靠在床頭,聽著那急促的呼吸聲,伸手一拉。啪嗒。床頭燈亮了。橘黃色的燈光鋪滿房間。
“啊!!”
女人驚叫一聲。飛快的縮頭鑽進被子。隻露出一截光潔的後背。段浪看著哪熟悉的臉。
雖然早有猜測,真正看清時還是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王佳芝??”
世界真奇妙。白天在大街上心心念念想找的人。晚上就躺倒自己床上。
聽到名字。被子裏的人停下動作。過了幾秒,王佳芝才探出頭。滿臉羞憤,眼眶通紅。
“你怎麽認出我的!!明玉姐答應過我,絕不往外說!!”
她又氣又急。既有被姐妹出賣的憤怒,也有對段浪不守信用私自開燈的不滿。
說好不問是誰,說好不開燈,這男人一點信用都不講。
段浪靠在枕頭上點根煙。王佳芝提前出現在港島。主動爬床。不想暴露身份。
完事就想跑。這一套流程下來目的很明確了。這是來練手的。為了哪個狗屁倒灶的刺殺計劃。
見段浪不說話隻盯著自己看。王佳芝更是羞憤欲死。抓起衣服胡亂套在身上,跳下床要跑。
“等等。”
段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一把拽迴,跌坐在床上。
“不是明玉說的。”
段浪吐出一口煙圈,神色坦然。
“我自己認出來的。”
送福利的好事明玉能想著自己,那是功臣,不能讓她背帳。
“你自己認出來??”
王佳芝不信,死命掙紮。
“你以前見過我??什麽時間??在哪裏??我怎麽沒印象!!”
段浪夾著煙,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上輩子電腦e盤,高考資料夾。段浪當然不能這麽說,他撣了撣煙灰。
“今天上午在妙華街,我宰了漢奸易默成。”
聽到這三個字。王佳芝停止掙紮,愣在原地。
“從他哪搜到一個名冊。”
段浪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上麵有特務名單,還有你們這些激進派愛國青年的資料。當時時間緊,我隻是翻了翻。”
他伸手挑起王佳芝的下巴。
“能認出你,純粹是因為這一堆資料裏你最漂亮,印象深刻而已。”
有沒有名單隻有鬼清楚。反正易默成已經死了,死人不會說話,怎麽說全是自己一張嘴的事。
王佳芝腦子一片空白。沒聽清段浪後麵說了什麽。隻有一句話在腦海裏迴蕩。易默成死了。半晌她才緩過勁來。嘴唇哆嗦。盯著段浪。
“你說……你殺了大漢奸易默成??”
“對啊。”
段浪點頭。
“殺個漢奸而已,多大點事。”
他裝作奇怪的看著她。
“怎麽??你認識他??一個漢奸,就算是熟人也不必為他傷心吧??”
王佳芝眼神空洞,身子一軟癱倒在床上。眼淚奪眶而出。
“死了……他已經死了……那我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我的身子,我的清白,我的犧牲,全成了笑話。”
為了殺易默成,她做了那麽多心理建設,出賣了肉體。結果目標早死了。這是最大的諷刺。
段浪趁機摟她入懷,拍著她的後背。
“行了,別哭。雖然不清楚你怎麽迴事,但我不是提上褲子不認賬的人。既然睡了,我對你負責。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
王佳芝掙紮一下,沒掙脫開。任由他抱著不再動彈。現在的她內心崩塌無助到了極點。
這個溫暖的懷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段浪的循循善誘下,王佳芝抽泣著斷斷續續的交代了事情經過。
聽完之後,段浪假裝思索一陣,歎口氣。
“我認定你很可能是被人給騙了。”
“沒騙!!”
王佳芝搖頭,還在維護同學。
“計劃是我們一起商量出來的,我有參與。”
“一起商量??”
段浪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嘲諷。
“你不嫌奇怪嗎??整個計劃裏隻有你需要犧牲身體。其他人付出了什麽??”
“我是自願的。”
王佳芝聲音微弱,試圖辯解。
“總要有人犧牲。易先生謹慎,唯一的弱點就是好色。我長相最好,最可能成功。當然是我去。”
“我是說——”
段浪打斷她。
“你哪幾個男同學,他們付出了什麽??就隻是喊幾句口號??演幾出話劇??”
王佳芝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