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觀塘。
一處背山麵海的大院。
段浪躺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裏翻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正是從彭七子那兒弄來的《九龍合璧》。
到港島這幾天,安頓好了一大家子。他終於有時間研究這門太極門的至高絕技。
這確實是內家拳的頂尖殺招。核心就八個字,隔空打物,透勁傷敵。
可謂是太極似柔實剛的最高境界。本質上屬於對勁力的一種極其高明的運用。
段浪合上冊子。這招的勁力外放能力真的很厲害。
但他很快發現了問題。這招起點太高,需要境界達到化境整合了明暗勁,拿捏住自身氣血後才能勉強運用。
難怪那天彭乾吾憋大招前搖那麽長,純粹是因為肉體氣血轉化太慢。
不過段浪摸了摸下巴。
如果有一本內功心法,修煉出真正的內力。是否能用內力代替氣血來催動這門絕技。
那這絕對是一招瞬發的恐怖殺招。
可惜這世界是國術底子,沒聽說過什麽內功。隻能以後去其他世界再想辦法了。
他收起冊子看向院子。院子裏哼哈之聲不絕於耳。
十幾個半大的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才十歲。正紮著馬步,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再黃土地上瞬間被蒸發。
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漁民或者苦力的後代。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孩子又多,半賣半送的送到了段府。
段浪管吃管住。唯一的條件就是簽了死契,半是徒弟半是死士。
“腿繃直!不要分心,練武最重要的就是專注。馬步是基礎,基礎要是打不好,以後給你們再好的槍也打不中人。”
宮二手裏拿著根藤條,麵若寒霜的在佇列裏穿梭。
“是!師娘!”孩子們齊齊應道。
聲音稚嫩,卻透著股狠勁。
吃過苦的孩子都知道這碗飯來之不易。段浪收徒時就對宮二交過底。
這十幾個孩子,將來就是槍鬥門的首批傳人。等幾年之後槍鬥術徹底完善,這幫孩子的底子也打好了。
正好接班。到時候一水的黑風衣,雙槍。
那場麵光是想想都覺得帶勁。所以宮二對這些徒弟,那是相當上心。
白天練武,晚上則由明玉教他們讀書識字。這也算是物盡其用。
明玉如今可是文化人。段浪砸了大筆銀子,把她送進了香港大學做旁聽生。
為此還專門買了一輛黑色的福特車,雇了司機每天接送。
明玉懷孕剛滿四個月還不顯懷。穿著一身素雅的學生裙,抱著書本走在校園裏。
那股子溫婉的書卷氣,不知迷倒了多少情竇初開的男學生。
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位女神晚上迴家還要給一群泥腿子當教書先生,估計眼鏡都要碎一地。
至於白秀珠,肚子已經很大了。
再過兩個月就要臨盆。整天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指揮丫鬟幹這幹那,脾氣越發的大了。
這時羅三娘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從後堂走了出來。
“夫人,都收拾好了要出發嗎?”
宮二看了一眼天色,收起藤條。
“馬上就走。你監督他們練武,自己也不能偷懶,你可是落下了不少。”她轉頭看向坐再廊下喝茶的段浪。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進山的時候小心點,別把野豬當靶子打了。”段浪擺擺手,一臉敷衍。
羅三孃的包袱裏裝的是幹糧、水,還有幾把手槍和幾百發子彈。
兩人要去後山練習槍法,晚飯前才迴來。
一開始都是段浪陪著宮二去。手把手教,從握槍姿勢到三點一線,再到如何預判彈道。
段浪雖然懶,但在教老婆這件事上還是挺有耐心的。
後來羅三娘見識了這門功夫的威力,也吵著要學。段浪樂得清閑,教會了她們基本訣竅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
反正宮二天賦異稟,觸類旁通。
現在的槍法,雖然比不上段浪這個掛逼,但也足以傲視群雄了。
目送兩女出門。段浪伸了個懶腰,看著院子裏那幫苦大仇深的孩子,咳嗽兩聲。
“咳咳,行了,稍微歇會兒。”
孩子們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師傅,你是不是又要跑出去玩?我要告訴師娘。”一個叫阿暖的女徒弟膽子最大,湊過來笑嘻嘻的道。
“嘿,沒大沒小。師傅這是去考察民情,是去做社會調查,懂不懂?”段浪瞪了她一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桂花糕是吧?你個小沒良心的,還沒出門就開始敲詐師傅。”
阿暖吐了吐舌頭。“師傅最好了。”
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起鬨。
“師傅我想吃千層酥!”
“師傅我要吃大白兔!”
“師傅我想吃燒鵝!”
“燒你個頭,當我是散財童子啊?”段浪笑罵一句。
嘴上這麽說,腳下卻沒停。走到門口他迴頭,看著那幫眼巴巴的小鬼。
“不用每天都重複一次這麽麻煩吧?師傅我又不會忘。”
“用!”徒弟們異口同聲。然後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在段浪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他和徒弟們相處沒個正形。徒弟們不怕他也願意親近他。
相比之下宮二就是個標準的嚴師。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出了門段浪招了輛黃包車,直奔旺角。
初到一地段浪有個習慣,考察一下當地女性的生存現狀。尤其是那些失足婦女,也是為了瞭解這個社會的底層生態。
畢竟青樓楚館,從來都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然而來港島幾個月了,大大小小的扶貧點逛了不少,段浪很失望。
在英國佬的殖民統治下,港島的人文環境受到了嚴重的西化衝擊。
史上最古老的職業也失去了原本的精神核心。變得單調直接且無趣。
沒有琴棋書畫,沒有吟詩作對。隻有**裸的肉體交易。
“沒勁。”段浪歎了口氣。
剛從一家名為金玫瑰的夜總會出來。正準備去買點桂花糕迴家交差。
突然前麵的路被人堵住了。
七八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青年,手裏拎著鐵棍和西瓜刀,一個個流裏流氣的。
為首的是個方臉青年。脖子上掛著根粗大的金鏈子,嘴裏叼著煙,歪著頭一臉的不爽。
“大陸仔。我注意你好耐啦,成條街嘅馬房同鳳樓,俾你逛曬。卻一個女仔都唔點,你想點啊?係咪要搞事?知唔知呢條街係我罩嘅?”
方臉青年吐掉嘴裏的煙頭。用一口極快的粵語說道。
語速很快,帶著濃重的江湖切口。段浪雖然這幾個月突擊學了點粵語,但也隻聽懂了大概。
不過看對方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和手裏明晃晃的家夥。傻子也知道來者不善。
段浪這兩個月在港島過得十分愜意。不用擔心東瀛人的暗殺,也沒有什麽江湖恩怨。
每天就是練練武,逗逗老婆孩子。纔是他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初衷。
現在他不想惹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怕麻煩。
“我不懂你再說什麽。讓開,我趕著去買桂花糕。”段浪用官話迴了一句,神色平靜。
“撲街!敬酒唔食食罰酒!兄弟們!廢咗佢!”方臉青年大怒,覺得這大陸仔是在挑釁。
話音未落。他手裏的鐵棍已經掄了起來,帶著風聲直奔段浪的腦門。
段浪歎了口氣。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方臉青年的鐵棍還沒落下。整個人就像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剩下的幾個小弟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段浪動了。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單的直拳、側踢。
“砰!砰!砰!”
三拳兩腳不到五秒鍾,地上躺了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周圍的路人嚇得四散奔逃。
段浪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那個還在發懵的方臉青年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彎下腰。
“會說官話嗎?”
方臉青年腦瓜子嗡嗡的。看著段浪那張笑臉,隻覺得背脊發涼。
“會……會一些。說的不太好,但是都能聽懂。”他結結巴巴的用蹩腳的官話迴答。
“很好,和我有仇?”段浪點點頭,腳下稍微用力。
“沒有沒有沒有!大俠饒命!真的沒有!”方臉青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眼淚都要下來了。
“哪你攔我幹嘛?我差點就掏槍了,還好最近修身養性不想殺人,你們算是撿了一條命。”段浪一臉莫名其妙。
聽到掏槍兩個字,方臉青年嚇得臉都綠了。再這港島動刀子是鬥毆,動槍那就是大案了,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誤會!都是誤會!這條街上的馬房都是我大佬開的。我看您每天都來逛卻從來不點姑娘,還以為您是別家派來踩盤子的,或者是對我們的服務不滿意。就想問問我們哪裏做的不好,以後也好改進。”
方臉青年急忙解釋,生怕說慢了小命不保。
段浪聽完眼皮跳了一下。這是什麽奇葩理由?合著自己這市場調研被人家當成是惡意差評了?
也是,哪有天天逛窯子不嫖娼的?
“行了。”段浪收迴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