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白府。
萬籟俱寂。
段浪摟著宮二。
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渡邊已經打算動手。
也不知道彭家父子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一年太安逸了。
安逸得讓他有些放鬆了警惕。
畢竟。
在他的認知裏。
劇情還沒到**。
何瑩玉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卻忘了。
蝴蝶翅膀扇動。
很多事情。
哪怕是先知。
也無法算盡。
牆外。
兩道黑影如同狸貓。
無聲無息地翻過了院牆。
落在了鬆軟的土地上。
彭乾吾看著眼前的小樓。
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什麽龍潭虎穴。
在他看來。
不過如此。
他揮了揮手。
示意彭七子守住後路。
自己則腳尖一點。
像一隻大鳥。
向著二樓的主臥掠去。
臥室內一片寂靜。
隻聽得見身邊宮二平穩的呼吸聲。
段浪睡得很沉。
自從出了上海。
來到這安逸的杭城。
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枕戈待旦的感覺了。
突然。
毫無征兆的。
一縷冰冷的寒意。
像是鋼針。
猛地刺入他的腦海。
不是聽覺。
不是觸覺。
而是一種源自精神層麵的警報。
段浪的眼皮猛地彈開。
一片清明。
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糊。
這是修習觀想法帶來的強大精神力。
所產生的危機預警。
如同國術宗師口中的“秋風未動蟬先覺”。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翻身。
將宮二壓在身下。
“嗤啦!”
一聲輕響。
他剛才躺著的位置。
床板被一隻手掌無聲無息地洞穿。
木屑紛飛。
一道黑影如大鵬展翅。
從房梁上撲下。
借著月光。
段浪看清了來人。
一身唐裝。
正是彭乾吾。
彭乾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自己這必殺的一擊。
竟然落空了。
這沙裏飛的警覺。
簡直不像人。
但驚訝歸驚訝。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一擊不中。
變爪為拳。
一記太極搬攔捶。
直搗段浪麵門。
拳風呼嘯。
帶著一股螺旋的勁力。
“找死!”
段浪低喝一聲。
猿擊術運轉到極致。
速度瞬間爆發。
他抱著宮二滾到床角。
同時一腳踹出。
正中彭乾吾拳心。
“砰!”
一聲悶響。
段浪隻覺得腳腕一麻。
對方的拳勁古怪得很。
看似不強。
卻帶著一股子反震的力道。
彭乾吾也被踹得退了一步。
心中更是駭然。
這小子。
好大的力氣!
“什麽人!”
宮二也醒了。
反應極快。
她從段浪懷裏掙脫。
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二話不說。
一個“葉底藏花”。
繞到彭乾吾身後。
出手就是八卦掌的殺招。
段浪也從床上彈起。
與宮二形成夾擊之勢。
他心裏透著古怪。
他跟太極門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這彭乾吾怎麽會突然跑來夜襲?
難道是知道自己會猿擊術。
想來清理門戶?
沒理由啊。
猿擊術是周西宇傳的。
關他彭家屁事。
這事有蹊蹺。
得抓活的問問。
想到這。
段浪暫時壓下了動槍的念頭。
兩人聯手。
攻勢如潮。
彭乾吾一開始的自信。
很快就變成了錯愕。
再然後。
是驚駭。
這兩個年輕人。
太強了!
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
都遠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那個沙裏飛。
身法鬼魅,攻擊勢大力沉。
好幾次他都以為要打中了。
卻被對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
這哪裏是武功。
這簡直是妖法!
他哪裏知道。
段浪和宮二這一年來。
天天用猿擊術雙修。
身體素質早就異於常人。
兩人聯手。
更是心意相通。
配合得天衣無縫。
“砰!砰!”
又是兩記硬拚。
彭乾吾氣血翻湧。
被震得連退三步。
他知道。
再打下去。
自己怕是要栽在這裏。
不能再留手了!
必須先撤!
彭乾吾眼神一狠。
深吸一口氣。
雙掌在胸前畫圓。
一股強大的氣流以他為中心開始匯聚。
“不好!”
段浪看到這起手式。
心裏咯噔一下。
這架勢。
跟電影裏施展的九龍合璧一模一樣。
這是要開大了!
我跟你玩拳腳。
你跟我玩氣功?
去你媽的武德!
段浪心中狂罵。
手上的動作卻快到極致。
“哢噠。”
一把左輪憑空出現。
毫不猶豫。
扣動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彭乾吾胸前剛剛匯聚的氣團瞬間炸開。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血洞。
臉上全是錯愕和不甘。
“你……”
他指著段浪。
想說什麽。
卻隻吐出一口血沫。
仰天倒下。
段浪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心裏吐槽。
開大招還有前搖。
這不找死嗎?
“爹!發生什麽事了?!”
院子裏。
傳來一個驚慌的聲音。
還有活口!
段浪眼神一冷。
“媳婦。”
“處理一下這個老的。”
他對宮二說道。
宮二點了點頭。
看著地上的屍體。
眼神複雜。
剛才那一槍。
讓她再次認識到槍械的可怕。
段浪則身形一閃。
如鬼魅般從二樓窗戶躍下。
正看到一個駝背的年輕人。
想往外跑。
正是彭七子。
“想去哪啊?”
段浪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在彭七子身後響起。
彭七子嚇得魂飛魄散。
迴頭一看。
段浪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手裏還掂著那把要命的左輪。
“你……你別過來!”
彭七子腿一軟。
癱坐在地。
“我問。”
“你答。”
段浪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槍口頂住他的腦門。
“說錯一個字。”
“我就讓你去見你爹。”
半刻鍾後。
段浪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日本人的計劃。
何瑩玉的身份。
還有他們今晚的行動。
“嗬。”
段浪收迴腳。
忍不住感慨。
幸好有這對豬隊友。
自作主張跑來送死。
要是真等到渡邊那幫人準備好了。
自己就算能贏。
也得脫層皮。
“該說的我都說了。”
彭七子哆哆嗦嗦地看著段浪。
“你……”
“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有。”
段浪蹲下身。
拍了拍他的臉。
“九龍合璧的秘籍。”
“交出來。”
彭七子一愣。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我給你!我給你!”
“給了你是不是就放我走?”
“當然。”
段浪咧嘴一笑。
“我沙裏飛。”
“西北刀客。”
“一諾千金。”
彭七子如蒙大赦。
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遞了過去。
段浪接過。
翻了翻。
確認是真的。
上麵記錄著九龍合璧的修煉法門。
氣走中脈。
過十二重樓。
從手上發出。
似柔實剛。
確實是頂尖的內家功夫。
“很好。”
段浪滿意地點點頭。
把秘籍揣進懷裏。
“你可以走了。”
彭七子大喜過望。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轉身就跑。
剛跑出兩步。
“砰!”
槍聲再次響起。
彭七子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
撲倒在地。
段浪收起槍。
麵無表情。
“下輩子。”
“別這麽天真。”
他抬頭看了一眼何瑩玉住的方向。
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你們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來人!”
段浪對著院外喊道。
“把薑叔他們叫起來。”
“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