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悶。
段浪看著眼前這兩個半死不活的漢子,歎了口氣。
手探入懷中。
其實是伸進了係統空間。
摸出兩瓶印著日文的藥粉。
這是在渡部那個變態的安全屋裏順的。
那個鬼子雖然變態,但用的藥確實是好東西,專門治槍傷刀傷。
“接著。”
段浪把藥瓶拋給正在給劉三裹傷的胡鈞。
“東瀛人的金創藥。”
“止血生肌,比香灰好使。”
胡鈞手忙腳亂地接住。
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藥味。
“好東西。”
他不客氣,直接往劉三那血肉模糊的大腿上倒。
“嘶——”
劉三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直冒。
“忍著點。”
胡鈞按住他。
“上了藥,這條腿算是保住了。”
看著兩人互相包紮。
段浪靠在牆邊,點了根煙。
鄉黨。
這在民國,是一條比血緣還管用的紐帶。
要不然那個消失的趙師兄,也忽悠不來這一幫西北刀客。
“對了。”
段浪吐出一口煙圈。
“有趙師兄的訊息嗎?”
胡鈞動作一頓。
搖頭。
“那天見完周老闆,就沒影了。”
“估摸著是看勢頭不對,溜了。”
“或者是……”
他沒往下說。
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段浪有些意外。
“不恨他?”
“把你們坑到這步田地。”
“恨個球。”
胡鈞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出來混,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趙師兄給的安家費,足夠我老孃吃喝不愁。”
“錢到位了,命就是人家的。”
“至於周老闆……”
胡鈞嗤笑一聲。
“那老狐狸,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涼透了。”
“陸先生的手段,你也見識過。”
段浪點頭。
也是。
這幫刀客,看似粗魯,其實活得通透。
錢貨兩訖。
生死有命。
“等著。”
段浪掐滅煙頭。
“我去搞點吃的。”
轉身出門。
其實就在門口轉了一圈。
借著陰影的掩護,從空間裏掏出一大堆油紙包。
醬肉,燒雞,花生米。
還有兩壇子陳年花雕。
再推門進去的時候,那兩雙眼睛瞬間綠了。
跟餓狼一樣。
“謔!”
“沙兄弟,你這是去哪發財了?”
“這酒……這肉……”
三人圍坐。
沒有桌子,就鋪在地上。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就開啟了。
胡鈞,外號“斷刀客”。
天生神力,不講究招式,就是一力降十會,專砍別人的兵刃。
劉三,一手飛刀絕活。
指哪打哪,百步穿楊。
至於段浪……
“我就比較簡單了。”
段浪撕下一條雞腿,塞進嘴裏。
“我擅長美式居合。”
“啥?”
兩人一臉懵逼。
“就是拔槍術。”
段浪拍了拍腰間的左輪。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胡鈞和劉三對視一眼。
豎起大拇指。
“通透。”
酒過三巡。
胡鈞抹了一把油嘴。
“沙兄弟,聽哥哥一句勸。”
“別管那個女人了。”
“紅顏禍水。”
“養好傷,咱們一起迴西北。”
“憑咱們的身手,在哪不能混口飯吃?”
“就是。”
劉三也附和。
“為了個女人,丟了性命,不劃算。”
段浪笑了。
舉起酒壇,灌了一口。
“迴西北?”
“迴去幹嘛?”
“吃沙子?”
“還是用土坷垃擦屁股?”
兩人愣住。
“這年頭,命是最不值錢的。”
段浪眼神迷離,似乎有了幾分醉意。
“有人愛財,有人好名。”
“我這人,俗。”
“就好一口胭脂扣。”
“既然出來了,看了這花花世界,我就沒打算迴去。”
“西北太荒涼了。”
“那裏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這裏的風,吹在身上像女人的手。”
胡鈞沉默了。
劉三也沉默了。
確實。
見識過上海灘的繁華,誰還願意迴那個鳥不拉屎的黃土高坡?
“那……咱們去哪?”
胡鈞問。
“上海是待不下去了。”
“得罪了青幫,陸先生不會放過我們。”
段浪放下酒壇。
目光灼灼。
“去香港。”
“那是英國人的地盤,也是洪門的天下。”
“青幫的手,伸不到那。”
“隻要到了那,咱們就是過江龍。”
“香港……”
劉三喃喃自語。
“聽說過,是個好地方。”
“不過,咱們想出上海灘,不容易。”
現在的上海,各個路口都是青幫的眼線。
陸先生的追殺令,還貼在牆上。
“怕個球!”
胡鈞猛地一拍大腿。
酒勁上來了。
眼珠子通紅。
“不行就幹!”
“不給咱們活路,他們也別想好過。”
“沙兄弟說得對。”
“把領頭的都弄死。”
“剩下的小嘍囉,誰還會在意咱們?”
……
接下來的幾天。
風平浪靜。
段浪每天都會去那家“渡邊料理”附近轉悠。
像個閑散的遊客。
抽空迴了趟地下室。
小六的狀態好了很多。
明玉是個善良的女人,沒事就陪她說話,開導她。
雖然眼神依舊有些空洞,但至少像個活人了。
胡鈞和劉三的傷勢恢複得驚人。
到底是練家子,底子好。
再加上段浪那些不要錢的特效藥。
七天後。
這天下午。
段浪再次路過料理店。
關門了。
門口掛著“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牌子。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在門口晃悠。
腰間鼓鼓囊囊。
“來了。”
段浪壓低帽簷,轉身離開。
劇情開始了。
……
傍晚。
福清路。
一家理發店。
卷簾門拉下了一半。
裏麵。
老師傅和小學徒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毛巾,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二樓窗戶邊。
段浪和劉三貓在窗簾後麵。
盯著對麵的料理店。
胡鈞守在樓下後門,隨時準備接應。
“沙兄弟。”
劉三壓低聲音,手裏把玩著一把飛刀。
“你怎麽就斷定,青幫一定會和東瀛人打起來?”
“隻是談判而已。”
“沒準姓陸的軟骨頭,直接就投了呢?”
“而且,就算打起來。”
“東瀛人在上海才幾個人?”
“陸先生手下可是幾千號徒眾。”
段浪舉著望遠鏡。
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我看過劇本吧?
“直覺。”
段浪隨口胡扯。
“這幾天我夜觀天象,上海灘煞氣衝天,必有血光之災。”
劉三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
天色漸暗。
華燈初上。
大概七點多。
幾輛轎車陸續停在料理店門口。
陸先生到了。
一身長衫,氣度儒雅。
身後跟著十幾個保鏢,個個精悍。
緊接著。
東瀛人也到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老頭。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
渡部。
段浪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個戴眼鏡的斯文敗類,就是囚禁小六的變態。
兩夥人進了店。
青幫的人開始清場。
整條福清路,行人都被趕走。
隻剩下路燈拉長的影子。
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過了一刻鍾。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緩緩駛入福清路。
街口負責警戒的青幫弟子看了一眼車牌。
沒攔。
不僅沒攔,還笑著打招呼。
那是自己人的車。
陸先生的結拜二哥,張先生。
按照計劃,他是來給陸先生壓陣的。
青幫三巨頭,王先生隱退,陸張兩兄弟掌權。
一向焦不離孟。
汽車在料理店門口停住。
沒有熄火。
也沒人下車。
車窗緩緩搖下。
一隻隻黑洞洞的槍管,從車窗裏伸了出來。
湯姆遜衝鋒槍。
這一刻。
站在門口抽煙的青幫保鏢們,愣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像是死神的鐮刀。
毫無準備的保鏢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街道。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這……”
劉三手裏的飛刀差點掉了。
瞪大了眼睛。
語無倫次。
“這……這他媽……”
“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是張先生的車啊!”
他完全沒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不合規矩。
這不講義氣。
段浪卻一臉平靜。
甚至還有閑心點數。
“別這那的了。”
“很明顯,姓張的投了東瀛人。”
“這就是上海灘。”
“沒有什麽兄弟情義,隻有利益。”
段浪拔出左輪。
眼神冰冷。
“抓緊時間。”
“亂起來了,正好渾水摸魚。”
“老劉,到你展示絕技的時候了。”
“幹掉那個機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