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微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李青蘿從一個冗長而破碎的夢裏醒過來,腦袋針紮似的疼。
視線聚焦的瞬間,一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就懟在她麵前。
段浪。
李青蘿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昨夜的畫麵碎片一樣湧上來,一幀比一幀清晰。
訴苦。跳舞。接吻。然後……
好像還是她主動的。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緊接著臉頰又燒了起來。
她咬住嘴唇,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喝酒誤事!
她在心裏瘋狂哀嚎,以後打死也不沾一滴酒了!
可現在怎麽辦?
這個師弟,年紀看起來和女兒語嫣差不太多……傳出去她還有何麵目見人?
她心中亂成一團麻,小心翼翼的挪開段浪那隻緊摟著她纖腰的賊手,折騰了半天才勉強掙脫,麵色酡紅的披上一層紗衣下床。
窗外牛毛細雨,天氣微寒。
李青蘿呆呆望著窗外出神。
段正淳……師弟……
兩個名字在她腦海裏反複拉扯,攪得她心煩意亂。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師姐之美,天上地下,獨一份。隻是看你愁眉不展,莫非是小弟給你添了煩惱?"
段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赤著上身靠在床頭,目光毫不掩飾的在她薄紗下的玲瓏曲線上遊走。
與那樣的目光對上,李青蘿的臉更紅了。
"師弟,你怎可……怎可趁師姐酒醉,做下那等事……"
她的話語軟弱無力,與其說是質問,更像在撒嬌。
段浪心裏樂了。
質問?你那動作比我還熟練,質問個錘子。
不過麵子上還是要給的。
"實是師姐太美,令小弟把持不住。"
他翻身下床,從背後將她摟入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若師姐要怪,就全怪我好了。"
"你……"李青蘿跺了跺腳,倒真有了幾分小女兒的嬌態。
"師姐又何必苦惱?"
段浪在她耳邊吹了口氣,聲音低沉。
"我未婚,你寡居。兩個單身的人,事無不可對人言。"
被段浪一摟住,李青蘿的身子就軟了下來,昨夜的畫麵在腦中翻騰不休。
她低喘著,用吳儂軟語說道:"你年紀還小,不懂三人成虎、積毀銷骨的道理!我們這般……要被天下人恥笑的!"
段浪笑了。
他太瞭解女人了。
嘴上說著拒絕,身子卻往他懷裏縮,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跟她講道理?沒用。
越講她越慌,越慌越要找理由說服自己,到最後能給自己編出一百個不行的理由來。
所以,不講。
做到她沒力氣講道理,不就結了?
段浪果斷采取了行動。
李青蘿忘記了時間過去了多久。
她隻知道,當靈魂再度從天外飄迴來的時候,外麵的微雨已經停了。
和煦的陽光灑落大地,窗欞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師姐,還來嗎?"
段浪的手在她錦緞一般的後脊上滑動,愛不釋手。
"不!不來了!!"
李青蘿麵色大變,嗓音沙啞的跟鋸木頭似的。
她癱軟一片,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力氣。若是段浪再來一次,她覺得自己會脫水而死。
這個男人在床笫之間的強悍,簡直不是人。
段浪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師弟,我……我都餓了。"
李青蘿無奈的選擇轉移話題,聲音又軟又糯。
"我們先吃了飯再說吧!"
"也好。"
段浪頷首,笑眯眯道:"等吃了飯,我再來找師姐交流學習。"
"……"
李青蘿的表情裂開了。
這師弟,是魔鬼。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悔意。早知今日,以前就該好好練功,也不至於被一個小師弟欺負的死死的,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兩人穿衣起身。
段浪甚至還興致盎然的抱著她一同沐浴,期間手腳極不老實,被李青蘿擰了好幾下才消停。
等到終於吃上飯時,曼陀山莊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古怪。
李青蘿積威甚重,她們不敢嚼舌根,但那躲閃的目光,已經說明瞭一切。
李青蘿心頭窩火,偏偏又發作不得,隻能端著架子裝作若無其事。
段浪倒是坦然得很,旁若無人的給李青蘿夾菜添湯,殷勤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青蘿被他伺候得又羞又惱,恨不得把碗扣他臉上。
飯後,段浪果然又拉著李青蘿交流了半日的洞玄子散手三十六式。
直到李青蘿徹底累得沉睡過去,他才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
段浪活動了一下筋骨,心情大好。
李青蘿這便宜師姐,算是徹底拿下了。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他沒迴琅嬛玉洞,而是徑直在園中找到了王語嫣。
少女正獨自坐在湖邊,一張俏臉滿是憂鬱。雙手托著下巴,盯著湖麵發呆,嘴裏還嘟嘟囔囔的唸叨著什麽。
"語嫣,什麽事煩心?"
段浪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溫和。
"師叔……"
王語嫣見了段浪,有些怯怯的縮了縮肩膀,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我不明白,母親為何就是不同意我和表哥在一起。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段浪看著她那副癡情的模樣,心中歎了口氣。
慕容複那種貨色也值得你惦記?你是沒見過他跪在西夏公主麵前搖尾巴的樣子。
不過這話不能直說,得迂迴。
"語嫣,你母親是為了你好。"
段浪打斷她,語氣鄭重起來。
"就算不論慕容複其他方麵,單說你和他是表親這一條,就不該成親。"
"胡說!"
王語嫣立刻瞪大眼睛反駁。
"這世上那麽多表兄妹成親的,怎麽到了我這裏就不行了?"
"你聽我說完。"
段浪看著她的眼睛,語重心長道:"我可是神醫,江湖人稱婦女之友。我告訴你一個事實——那些表兄妹成親的,生下的孩子孱弱多病的幾率,遠比尋常夫妻要大得多。"
"怎麽可能?"王語嫣將信將疑。
"你知道趙宋皇族嗎?"
段浪豎起一根手指。
"為什麽趙宋的皇帝,一個比一個體質差?就是因為他們為了籠絡權貴,幾代人都與那幾家反複聯姻,血脈越來越近。親上加親,不是好事。"
王語嫣愣住了,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你若不信,迴去翻翻史書。看看皇族子嗣的夭折率,是不是比尋常百姓家高得離譜。"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王語嫣臉上的固執鬆動了幾分,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好,魚咬鉤了。
段浪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科學忽悠"**。
"你想過沒有,為什麽親兄妹絕對不能成親?"
"那當然是因為……有違人倫。"王語嫣脫口而出。
"錯。"
段浪搖頭。
"人倫是後來才定的規矩。最早的原因,是遠古時期的人就發現了,近親婚配生出的孩子,大多是畸形或者癡傻!所以遠古才流行搶親——去搶別的部落的人迴來婚配,就是為了避免血脈太近。先有了慘痛教訓,後來才立的規矩。"
王語嫣的臉色變了。
段浪趁熱打鐵。
"我祖上研究這個很久了。人的體內有種東西叫基因,你身上的基因,一半來自你爹,一半來自你娘。基因越相近的兩個人結合,生下的嬰兒就越容易出毛病。你和你表哥共用一對外祖父母,基因的重合度很高。"
"也就是說……"王語嫣的聲音發顫,"我要是嫁給表哥……孩子可能會……"
"聰明。"
段浪點了點頭,補上最後一刀。
"不是一定會,但風險比別人大好幾倍。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語嫣徹底被嚇住了,小臉煞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再也不吵著要去找慕容複了。
段浪迴到房間時,李青蘿已經醒了。
她慵懶的靠在床頭,青絲散落,麵色紅潤,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饜足的倦意。
段浪把跟王語嫣的對話一說,李青蘿卻歎了口氣。
"語嫣這丫頭性子隨我,從小就強。就算現在被你嚇唬住了,等迴過神來,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事,交給師弟我。"
段浪在床邊坐下,輕笑道:"保證給師姐辦得妥妥的。"
"你有什麽法子?"
李青蘿側過身來看他,眼中有幾分好奇。
"能徹底斬斷語嫣對慕容複那份心思?"
"感情的事,說不準。"
段浪嘿嘿一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不過呢,我雖然解決不了問題,但我可以解決帶來問題的人。找個機會,宰了慕容複那小子,豈不一了百了?"
"你可不要大意!"
李青蘿聞言心頭猛的一揪,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關切。
先前她還盤算過利用段浪對付慕容複,可現在……關係不一樣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去冒險。
"慕容複從小習武,北喬峰南慕容的名頭,不是白叫的!你內功雖高,也未必就能穩勝於他!"
"師姐。"
段浪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夫君我,非常厲害。這句話我要說多少次?"
夫君。
這兩個字砸在李青蘿耳朵裏,她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誰……誰是你夫人了!"
嘴上這麽說,聲音卻軟得能掐出水來,身子也沒有往後躲。
段浪笑了笑,沒跟她爭辯。
"區區一個慕容複,不在話下。隻不過……"
他湊近了些,呼吸拂在李青蘿的臉頰上。
"夫君幫你解決了這麽大一個麻煩,你打算怎麽迴報我?"
李青蘿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媚意如絲,再無半分抗拒。
她緩緩的,在段浪身前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