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軸,隨手扔了過去。
"夫人見過此物,就明白了。"
李青蘿身旁的侍婢伸手去接,卻被李青蘿以更快的速度搶先一步,將卷軸抓在手中。
她隻攤開看了一眼,便"嘩"的一聲,立刻將卷軸緊緊捲起,死死抱在懷裏。
因為那畫中之人,與她自己有九分相似。
那畫中女子的三十六種姿態,看得她臉頰發燙,心如鹿撞。
她定了定神,才發現畫卷末尾,還有她母親李秋水的留言。
"這麽說來,你算是我的師弟了?"
李青蘿看完了留言,大約明白了前因後果,神色變得頗為不自然。
"師姐。"
段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絲毫不在意占這點口頭便宜。
他心裏想的是,現在叫師姐,遲早有一天,要讓你跪在地上,哭著叫霸霸。
"那……師弟……"
李青蘿的模樣變得有些扭捏。
這幅畫,是她孃的小黃圖。
偏偏她和她娘長得這麽像。
現在看到段浪,就好像對方也看過了自己三十六種姿勢的小黃圖一般。
"你……可知我娘她,現在身在何處?"
"抱歉,師姐,我不知道。"段浪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說道,"我隻是無意中闖入琅嬛玉洞,奉師父遺命,來學習武功,然後去殺盡天下逍遙派的門人。"
"好吧……"李青蘿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她如今身為王家主人,富貴無憂,唯獨對父母的下落還掛念於心。
她揚了揚手中的卷軸,說道:"師弟,琅嬛玉洞的武學,你可隨意觀看。不過這幅畫,師姐就要扣下了……"
她倒不是貪圖上麵的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她自小對武功就沒什麽興趣。
隻是,這畢竟是她孃的畫……
"自然可以。"
段浪笑了笑,顯得毫不在意。
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的精要,他早已爛熟於心,倒背如流。
給李青蘿的,不過是他隨手複製的摹本。
"好!"
李青蘿見他如此爽快,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卷軸,對段浪的態度明顯親近了許多。
"走吧,師弟。"
李青蘿收好卷軸,朝段浪抬了抬下巴,"我帶你過去。"
她轉身在前麵引路,身後跟著四名持劍侍婢。段浪不緊不慢的跟上,目光在李青蘿腰臀間那起伏的曲線上掃了一圈,心裏給出了高度評價。
這師姐,身段是真好。
曼陀山莊不愧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園林。
花徑蜿蜒,兩側種滿了各色山茶。紅的、白的、粉的,開得密密匝匝,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裏全是花香,濃得化不開。
李青蘿走在前麵,偶爾側過頭來說兩句。
"琅嬛玉洞是我娘年輕時的藏書之所,裏麵收錄的武學典籍極多。不過我自小不愛練武,這些年都是落灰的。"
"師姐不愛武功,倒是可惜了。"段浪接話,"那洞裏的東西,放在江湖上,隨便拿一本出來都能掀起腥風血雨。"
"所以我才從不讓外人靠近。"李青蘿的語氣淡淡的,"師弟是自家人,纔有這個資格。"
自家人。
段浪在心裏品了品這三個字。嗯,進度不錯。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石洞嵌在假山深處,洞口被藤蔓和花枝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口兩側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琅嬛玉洞。
李青蘿在洞口停下腳步,伸手撥開垂落的藤蔓。
"請。"
段浪走了進去。
洞內別有洞天。
石室寬敞,通風良好,幹燥的空氣裏有淡淡的檀香味。四麵牆壁前靠著高大的書櫃,一排排一列列,從地麵一直頂到石壁。
書櫃裏塞滿了竹簡、卷軸、線裝書冊。有的泛黃,有的嶄新,門類之雜令人咋舌。
段浪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金剛不壞神功》抄本。
又抽出一本。
《飛鳳劍法》。
再抽……
段浪嘖了一聲。
這些秘籍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能讓各大門派打破頭。擱在這兒?蒙灰。
他不禁暗自發笑。
李青蘿這番折騰,暴殄天物。她自己不愛練武,山莊裏的婢女們練的也都是些三腳貓功夫,這洞裏的寶貝,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堆占地方的舊書。
段浪心中瞭然。
姑蘇慕容家的還施水閣裏大部分上乘武學,怕都是從這裏"借"走的。
有慕容博那種老狐狸在,加上王語嫣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賊",這曼陀山莊的防禦,簡直形同虛設。
李青蘿也跟了進來,站在洞口,看著段浪翻書的背影。
"多謝師姐成全。"
段浪放下手中的書冊,轉過身來,笑道:"以後師姐如果遇到什麽不開眼的,盡管讓師弟我幫忙打理。"
"哪裏用得著……"
李青蘿正要推拒,忽然想到了什麽。
她走進洞內幾步,壓低了聲音。
"師弟從大理千裏迢迢來到姑蘇,想必《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已經被你修煉到了極高明的地步。那師姐大膽問你一句,你的武功,比慕容複又如何?"
段浪看了她一眼。
這話問得有意思。
嘴上說著是親外甥,心裏卻防著呢。
"北喬峰、南慕容,江湖上倒是好大的威名……"
段浪輕輕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那喬峰一手《降龍十八掌》以入化境,慷慨豪邁,越戰越勇,我還得費一番手腳。可那慕容複……"
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大金剛掌》的抄本,在手裏掂了掂。
"一身武學雜而不精,有家傳的《鬥轉星移》和《參合指》不肯精研,偏要貪圖百家武學,執著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虛名。"
段浪把抄本丟迴書架上。
"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幾分寒意。
"他若是得罪了師姐,等他迴來,我便去料理了他。"
"現在還不用,以後再說吧……"
李青蘿心中已然有了數。
她雖然是慕容複的舅母,可那小子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偷學了她家不知多少武學,卻連半點親近的意思都沒有。
這讓李青蘿如何能不對他心生提防?
而眼前這個師弟,年紀輕輕,武功深不可測,最重要的是——好用。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看段浪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洞裏的東西,師弟你慢慢看。有什麽需要的,讓侍女去傳話就是。"
"好。"
李青蘿轉身走了出去。
段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藤蔓後麵。
那淡黃色長裙勾勒出的豐腴曲線在轉彎時晃了一下。
段浪收迴目光,再看手中的書冊,一下子就覺得它不香了。
算了,先看書。
師姐跑不了。
段浪在琅嬛玉洞內看了兩天。洞中武學雖已入不了他的法眼,但其中不少奇思妙想讓他耳目一新。
各家各派的武學理念、招式變化、內力運用,交叉印證之下,他的武學底蘊再次得到了充實。
第三天清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這壞人,怎麽能在我娘親麵前,說我表哥的壞話?!"
王語嫣俏生生的站在洞口,杏眼圓睜,氣鼓鼓的瞪著他。
她終究是按捺不住,偷偷從禁足的房間裏溜了出來。
段浪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
"沒大沒小,現在你該叫我師叔。"
"你……"王語嫣一雙妙目死死的瞪著段浪,一臉不服氣。
"不叫就算了。那你快走吧,我最討厭跟不懂禮貌的小女孩說話了。"段浪揮了揮手,跟趕蒼蠅一樣。
王語嫣在原地跺了跺腳,臉憋得通紅。
良久,她才噘著嘴,極不情願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師叔……"
"這才乖嘛。"段浪這才抬眼看她,"說吧,找師叔什麽事?"
"就算你是師叔,也不能隨便說我表哥壞話!你要給他道歉!"
"我什麽時候說過慕容複的壞話了?"段浪一臉無辜。
"你說謊,你明明在我娘親麵前說我表哥,一身武學雜而不精,不過是徒有虛名……"王語嫣數落道。
"那不是事實嗎?"段浪打斷她。
王語嫣再次噎住。
"你……你果然是個壞人!"
"好冤枉啊。"段浪攤了攤手,"相比之下,和你表哥齊名的北喬峰,隻練丐幫嫡傳的降龍十八掌,十年如一日,在降龍十八掌的造詣已入化境。一通而百通,以喬峰現在的武功,已然達到了萬般武學俯拾皆是的地步。你說我的評價對不對?"
王語嫣仔細琢磨了一下段浪的話,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她輕輕歎了口氣:"其實我原先也瞧出了表哥遍習百家武學的弊端,向他旁敲側擊過,可他根本聽不進去。"
"既然你都覺得我說得對,那你怎麽好意思來找我的麻煩?"段浪笑道,"不會是幾天沒見,就想我了吧?"
王語嫣俏臉一紅,嘴上依舊不饒人。
"你雖然厲害,但江湖上都沒你的名號,又不一定比我表哥厲害!"
"我不如慕容複?這是我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沒有之一。"段浪哈哈大笑。
"你隻會嘴巴上說說,我實在是看不出你哪裏真比我表哥厲害!"王語嫣挑釁道。
"哦?"段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那你可曾聽聞,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絕學……坤拳?"
話音未落,他神念微動,無形的擒龍功勁力已然籠罩了王語嫣。
下一刻,王語嫣身不由己的動了起來,雙手在胸前比劃著奇怪的形狀,雙腿岔開,身體有節奏的起伏,動作滑稽而羞恥。
"怎麽樣?好不好玩啊?"段浪笑眯眯的問。
好玩你妹啊!!
王語嫣想爆粗口,可她是個淑女。
"你快放開我!這些動作太羞恥了。"她又羞又急,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你說,我這一手,你表哥能不能做到?"
"我承認,我承認你比表哥更強好了吧?快放開我!"王語嫣徹底服軟了。
段浪一笑,正要放開她,外麵卻傳來了李青蘿的聲音:"語嫣,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