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刺骨的寒風捲過淮河水麵,吹得帥旗獵獵作響。
傅時禮站在高坡上,伸出手,感受著那股從北麵刮來的凜冽氣流。原本還是濕潤的東南風,就在剛纔那盞茶的功夫,突然轉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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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都在幫他。
「北風捲地白草折。」
傅時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回頭看向身後那一排排早已蓄勢待發的神機營弩機。
每一架弩機旁,都堆滿了貼著紅色封條的陶罐。
那不是酒,是係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猛火油」。
也就是俗稱的——凝固汽油彈青春版。
「王蠻子。」
「在!」
「告訴吳王,本帥請他們烤火。」
傅時禮手裡的馬鞭猛地揮下。
「點火!放!」
崩!崩!崩!
數百根絞索同時鬆開,發出的悶響如同沉悶的雷聲。
緊接著,無數個燃燒著的陶罐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火尾,像是一場絢爛而致命的流星雨,狠狠砸向了對岸那片連綿數十裡的聯軍大營。
此時的吳王大營裡,正是鼾聲如雷。
為了防備所謂的「偷襲」,這幫天才把三座大營用木柵欄連在了一起,說是為了互相照應,首尾相連。
這種「鐵索連舟」式的蠢辦法,在火攻麵前,就是排隊送死。
「哐當!」
陶罐砸在帳篷上、草垛上、糧車上,瞬間碎裂。
黑色的猛火油四散飛濺,一遇到明火,立馬就是「轟」的一聲爆燃。
那種火不是普通的火。
它是黏在什麼上麵就燒什麼,水潑不滅,土掩不熄,甚至連石頭都能燒得發燙。
「走水了!走水了!」
「啊!這是什麼火!怎麼撲不滅!」
「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燒著了!」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原本還在做著美夢的聯軍士兵,被高溫和濃煙嗆醒,還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狂暴的北風像是最勤快的鼓風機,推著火牆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南蔓延。
一座營寨燒著了,緊接著就是第二座,第三座……
三十裡連營,轉瞬間化作了一條蜿蜒的火龍,將半邊天都燒得通紅。
「炸營了!跑啊!」
恐懼徹底擊垮了這支本就鬆散的聯軍。
二十萬人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人想往河裡跳,結果被後麵的人擠倒,活生生踩成了肉泥;有人身上著了火,慘叫著衝進人堆裡,把火種帶給了更多的人。
這哪裡是軍營?
這分明就是十八層地獄裡的烈火油鍋。
吳王披著一件單衣,光著腳衝出大帳,看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整個人都傻了。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他絕望地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漫天的火箭還在不斷落下,每一支都像是傅時禮的嘲笑。
「殺——!」
就在聯軍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候,淮河的北岸,響起了催命的號角。
趙虎率領的一萬玄甲騎,如同黑色的死神,踏著淺灘,涉水而來。
冇有什麼戰術。
也不需要什麼陣型。
麵對一群已經被燒得哭爹喊娘、丟盔棄甲的潰兵,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收割。
「跪地不殺!」
「站著的全給老子砍了!」
趙虎揮舞著大斧,一斧頭劈開柵欄,帶頭衝進了火海邊緣。
黑色的騎兵撞入人群,就像是燒紅的刀子切進了黃油。
馬蹄踐踏,刀光閃爍。
那些剛纔還在喊救命的聯軍士兵,此刻連逃跑的力氣都冇了,一個個跪在地上,把頭埋進土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爺爺饒命!別殺我!」
「我們投降!我們不想打仗啊!」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前一刻還是二十萬大軍,下一刻就是二十萬待宰的羔羊。
傅時禮並冇有過河。
他騎著烏雲踏雪,佇立在高坡之上,身後的披風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
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臉上,明滅不定。
他看著那三十裡火光,看著那在烈火中掙紮的人群,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煙花秀。
「主公。」
趙長風策馬來到他身後,看著眼前的慘狀,即便是一向心狠手辣的他,也不禁有些動容。
「這一把火,恐怕要燒掉他們十年的元氣。」
「這一戰之後,南方再無敢戰之兵。」
「那是他們自找的。」
傅時禮淡淡地開口,聲音冷漠得如同這夜裡的北風。
「既然敢伸爪子,就要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既然敢造反,就要做好被燒成灰的覺悟。」
他調轉馬頭,不再看那煉獄般的戰場。
勝負已分。
那個所謂的「反傅聯盟」,就像個笑話一樣,在這個夜晚灰飛煙滅。
「傳令趙虎。」
「不用急著追殺,把口袋紮緊了。」
「等到天亮,我要去吳王的廢墟上,聽他叫我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