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曦撕破了厚重的硝煙,慘澹的陽光灑在淮河岸邊照亮的卻不是風景而是煉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那是油脂、木頭和人肉混在一起燒焦的味道。
昨夜那場大火把二十萬聯軍的傲氣燒得乾乾淨淨。
放眼望去滿地都是黑乎乎的屍體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還保持著向河邊攀爬的姿勢。河水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上麵漂浮著無數殘破的甲冑和腫脹的浮屍。
「饒命……饒命啊」
哀嚎聲此起彼伏。
在燒剩的營盤空地上密密麻麻跪滿了俘虜。
足足五六萬人。
他們早就丟了兵器甚至有些連盔甲都跑丟了隻穿著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像是等待宣判的牲口。
傅時禮騎著烏雲踏雪緩緩從這片死人堆裡踏過。
馬蹄踩在焦土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主公。」
趙長風策馬迎了上來臉色有些蒼白。哪怕他是個心狠手辣的謀士,看到這副慘狀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
「清點完了。死了大概八萬跑了三四萬,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五萬多張嘴要是全帶回去咱們的軍糧怕是不夠吃。而且這些人都是南方兵心思不齊若是半路譁變」
趙長風頓了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狠厲。
「要不,全坑殺了?」
這話一出跪在最前麵的幾個俘虜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坑殺?」
傅時禮勒住馬目光掃過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都殺了多可惜,這可是壯勞力。」
「大楚的路爛得跟狗啃的一樣正好缺人修。還有北邊的長城也該加固加固了。」
他手中的馬鞭輕輕敲打著掌心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傳令下去。」
「凡是千夫長以上的軍官無論是誰的人全部拉出來就在河邊砍了祭旗!」
「當官的冇腦子帶著兵送死該殺。」
「至於剩下的大頭兵……」
傅時禮冷笑一聲。
「全部打散,編入『苦力營』。給他們帶上鐐銬每天隻給兩頓稀粥,要是敢跑殺無赦;要是敢偷懶殺無赦。」
「我要讓他們用下半輩子給大楚鋪路給百姓贖罪。」
「諾!」
趙長風領命而去。
很快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絕望的哭喊。幾百名穿著光鮮鎧甲的軍官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按在河灘上。
劊子手手起刀落。
幾百顆人頭滾落河中濺起一片血花。
剩下的幾萬士兵看著這一幕嚇得把頭埋進褲襠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人而是隻會乾活的牲口。
但好歹命保住了。
「大帥!大帥!抓到條大魚!」
遠處傳來王蠻子興奮的吼聲。
隻見這黑大個一隻手提著一個人的後領子像拎小雞一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那人穿著一身被火燎得破破爛爛的蟒袍臉上全是黑灰光著一隻腳狼狽到了極點。
正是那位號稱要「清君側」的吳王殿下。
「放開孤!孤是親王!是皇叔!」
「你們這群亂臣賊子敢對孤無禮?」
吳王還在拚命掙紮,嘴裡罵罵咧咧的但那顫抖的雙腿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啪!」
王蠻子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得吳王原地轉了兩圈幾顆帶著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皇叔?我呸!」
「大帥麵前你也就是個屁!」
王蠻子一腳踹在吳王膝蓋窩裡讓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傅時禮的馬前。
一股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位養尊處優的王爺竟然嚇尿了褲子。
傅時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
「喲這不是吳王殿下嗎?」
「昨天不是還叫囂著要取我項上人頭嗎?怎麼今天就跪著說話了?」
「是不是覺得地上涼快想多跪會兒?」
吳王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著逆光中的傅時禮就像看到了閻王爺。
「傅……傅將軍!誤會!都是誤會啊!」
「是楚王!還有淮南王!是他們蠱惑本王的!本王其實是想來幫您守京城的啊!」
「咱們是一家人!我是先帝的親弟弟咱們一家人?」
傅時禮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慢慢拔出腰間的橫刀。
雪亮的刀鋒倒映著吳王那張扭曲的臉。
「你想多了。」
「我這人孤兒出身冇那麼多親戚。」
「而且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冇本事還愛瞎咋呼的廢物。」
「你看看你,二十萬大軍交給你,你給帶成了什麼樣?除了送死你還會乾什麼?」
「留著你,也是浪費大楚的糧食。」
傅時禮手腕一翻刀光如電。
吳王甚至連求饒的話都冇說完隻覺得脖子一涼。
視線開始旋轉最後定格在自己那具噴血的無頭屍體上。
咚。
人頭落地在焦黑的土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一灘馬尿裡。
全場死寂。
無論是俘虜還是秦軍都屏住了呼吸。
一位裂土封疆的親王就這麼像殺雞一樣被宰了?
傅時禮甩掉刀鋒上的血珠鏘的一聲收刀入鞘。
他看著那具屍體,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點。」
「別造反,這活兒技術含量太高你玩不轉。」
他調轉馬頭背後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王蠻子把這顆腦袋硝好了帶回京城。」
「和顧澤他們掛一塊兒正好湊桌麻將。」
「傳令全軍!打掃戰場,收繳物資!」
「咱們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