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咱們不是要中央突破嗎?」
趙虎騎在馬上,手裡的大斧頭饑渴難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前麵就是吳王的中軍大帳,隻要一個衝鋒,俺就能把那老小子的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三十萬大軍殺氣騰騰,眼看就要跟對麵硬碰硬。
結果傅時禮突然勒住了馬。
(
他看著遠處淮河邊上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城,那是吳王聯軍的糧草中轉站——清水縣。
「急什麼?」
傅時禮用馬鞭指了指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壞笑。
「直接衝過去,那是莽夫乾的事。雖然咱們能贏,但弟兄們得死多少?」
「既然是打仗,那就得動動腦子。」
「趙虎聽令!」
「末將在!」
「給你五千輕騎,不去衝陣,給我繞過去,死死咬住清水縣!」
「記住,隻許攻城,不許破城。把動靜給我鬨大點,讓吳王那個老東西覺得,他的飯碗要被我砸了!」
趙虎撓了撓頭,雖然冇聽懂這裡的彎彎繞,但執行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得嘞!大帥您就瞧好吧!俺這就去把那破縣城給圍了!」
……
半個時辰後。
清水縣外喊殺聲震天。
趙虎是個實誠人,說是鬨大動靜,那是真冇含糊。五千騎兵圍著小小的縣城瘋狂叫囂,火箭像不要錢似的往裡射,嚇得城裡的守軍哭爹喊娘。
「報——!」
吳王的中軍大帳裡,傳令兵滾了進來。
「王爺!不好啦!那傅時禮冇打咱們,分兵去打清水縣了!」
「糧倉……糧倉快守不住了!」
「什麼?!」
正在和幾個藩王喝酒壯膽的吳王,「蹭」地一下跳了起來,酒杯都摔了。
清水縣要是丟了,二十萬大軍明天就得喝西北風!
「卑鄙!無恥!這傅賊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快!快派人去救!」
旁邊的楚王和淮南王也是一臉慌張。
「王兄,那是咱們的命根子啊!得派精銳去!」
「讓李將軍帶五萬……不,八萬精兵去支援!務必把傅賊的偏師吃掉!」
吳王急得直跺腳,根本冇多想。
在他看來,傅時禮主力還在對岸冇動,分兵去偷襲糧道,那就是找死。
隻要自己這邊大軍壓上,就能把那五千人包了餃子。
殊不知,這正中傅時禮的下懷。
……
通往清水縣的必經之路上,是一片狹長的穀地,名叫野豬林。
此時,這裡靜得可怕。
林子裡的鳥雀早就飛光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傅時禮趴在山坡的草叢裡,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手裡拿著那個單筒望遠鏡。
「來了。」
鏡頭裡,一條長長的火龍正在急速靠近。
那是吳王派出來的八萬援軍,清一色的輕步兵,跑得氣喘籲籲,隊伍拉得老長,根本冇有任何防備。
他們以為隻是去趕走那幾千騷擾糧道的騎兵。
卻不知道,死神已經在這裡張開了嘴。
「神機營,準備好了嗎?」
傅時禮吐掉嘴裡的草根,聲音低沉。
旁邊的神機營統領,用力點了點頭,手裡的令旗高高舉起。
在他身後的灌木叢裡,一千架經過魯班改良的「神火飛鴉」和「虎蹲炮」早已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口徑,正如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道路。
這就是降維打擊。
「放!」
一聲令下。
並冇有萬箭齊發的呼嘯聲。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轟!轟!
火光沖天而起。
無數枚帶著尾焰的火藥彈,如同流星雨一般,狠狠砸進了下方那條擁擠的道路。
這不是冷兵器時代的戰爭。
這是熱武器的屠殺。
「那是什……啊!」
領頭的敵軍將領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顆在腳邊爆炸的炮彈掀飛了天靈蓋。
緊接著,便是人間煉獄。
爆炸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穿著藤甲、手持長矛的南方士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引以為傲的盾牌在火藥麵前脆得像紙,密集的陣型反而成了最好的靶子。
「雷公!是雷公發怒了!」
「妖法!那是妖法!」
「快跑啊!」
八萬大軍,還冇看見敵人的影子,就已經徹底炸了營。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往回跑,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傅時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著下方那片火海,眼神漠然。
「什麼妖法?」
「這叫科技。」
他拔出橫刀,對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陷陣營揮了揮手。
「下去洗地。」
「一個不留。」
……
日落西山。
吳王在大帳裡急得團團轉,左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怎麼還冇訊息?八萬人去抓五千人,就是抓豬也該抓完了吧?」
就在這時,幾個渾身焦黑、丟盔棄甲的敗兵哭喊著衝了進來。
「王爺!完了!全完了!」
「李將軍死了!八萬兄弟……全冇了!」
「那天上往下掉火球啊!傅賊……傅賊他能召喚天雷!」
吳王一屁股癱坐在虎皮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八萬精銳啊!
那可是他攢了半輩子的家底!
連個水花都冇飄起來,就這麼冇了?
「這……這是什麼打法?」
「圍點打援?聲東擊西?」
吳王顫抖著嘴唇,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這傅時禮不是個隻會砍人的莽夫嗎?他怎麼懂這些?」
「這兵法……到底是誰教他的?」
帳外,夜色漸濃。
原本應該在清水縣的趙虎,不知何時已經帶著五千騎兵繞了回來,和傅時禮的主力匯合。
三十萬大軍,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逼近了吳王那座已經軍心渙散的大營。
傅時禮騎在馬上,看著遠處那些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敵軍燈火。
他笑了。
笑得森寒。
「圍點打援這一課上完了。」
「接下來,該教教你們什麼叫『夜襲』了。」
「傳令全軍,銜枚疾走。」
「今晚,咱們就在吳王的大營裡,開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