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
「大楚全境,即刻進入一級戰備!」
隨著傅時禮的一聲令下,這座沉浸在權謀鬥爭中太久的古老皇都,瞬間變成了一台轟鳴作響的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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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街道上的叫賣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甲葉碰撞的摩擦聲。
戶部尚書陳實,這個剛上任冇幾天的寒門硬骨頭,此刻眼珠子都是紅的。
他指揮著數百輛大車,從國庫裡往外拉銀子、拉糧草。
那些從王太師和謝家地窖裡抄出來的民脂民膏,此刻終於變成了神機營的一箱箱弩箭,變成了陷陣營身上厚重的步人甲,變成了戰士碗裡油汪汪的大塊肥肉。
「快!都給老子快點!」
王蠻子騎著馬在校場上狂奔,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響。
「大帥說了!誰要是耽誤了時辰,就把誰塞進炮管裡射出去!」
「陷陣營的,把你們那陌刀磨快點!這次去南方,咱們是去砍人的,不是去切菜的!」
殺氣。
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氣,籠罩在京城上空。
這就是傅時禮帶出來的兵。
冇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所謂「大義」,隻有最純粹的對戰爭的渴望,和對軍功的貪婪。
正午時分。
三十萬大軍集結完畢,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片隨時準備吞噬天地的烏雲。
傅時禮一身漆黑的玄鐵重甲,身後披著猩紅的披風,站在高達三丈的點將台上。
風很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但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隻要他在那兒站著,這三十萬虎狼之師就亂不了。
「弟兄們!」
傅時禮冇有用擴音器,但他那融合了霸王之勇的嗓音,卻清晰地送進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剛纔兵部的人跟我說,南邊的吳王反了。」
「那個老東西,帶著二十萬所謂的『勤王義師』,說是要來京城取我的腦袋,說是要清君側。」
底下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鬨笑聲。
那是輕蔑。
是狼群聽到了羊叫聲時的不屑。
「我知道你們在笑什麼。」
傅時禮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手裡的馬鞭遙指南方。
「咱們是誰?咱們是鎮北軍!是跟北莽狼騎硬碰硬乾過仗的爺們!」
「一群在江南煙雨裡泡酥了骨頭的少爺兵,也敢跟咱們叫板?」
「他們不是來勤王的,他們是來送快遞的!」
「送什麼?」
傅時禮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芒。
「送錢!送糧!送地盤!」
「大家都知道,江南富庶,那裡的糧倉裡堆滿了米,那裡的錢莊裡堆滿了銀子,那裡的秦淮河上,全是唱曲兒的漂亮姑娘!」
「那些東西,本來是大楚的,是百姓的。」
「可現在,全被吳王那個老混蛋給霸占了!」
「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三十萬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洪流,震散了天上的流雲。
人的**一旦被點燃,那就是最可怕的燃料。
傅時禮看著底下那一張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這就對了。
打仗嘛,若是冇有好處,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
「好!」
「既然不答應,那就跟我走!」
「這一仗,我不光要平叛,我還要削藩!」
「我要把那些趴在大楚身上吸血的藩王,一個一個全部捏死!」
「我要把江南的富庶,變成咱們弟兄們的軍餉!變成咱們大楚強盛的基石!」
傅時禮將橫刀狠狠劈下,直指南方。
「全軍開拔!」
「目標——徐州!」
「神機營開路,陷陣營壓陣,玄甲騎隨我中軍突進!」
「咱們去會會那位吳王殿下,看看是他的樓船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轟隆隆——!
大地開始顫抖。
三十萬大軍同時開動,那場麵簡直如同山崩地裂。
旌旗蔽日,煙塵滾滾。
黑色的鋼鐵洪流順著官道浩浩蕩蕩地向南湧去,所過之處,連路邊的野草都被那股肅殺之氣壓得抬不起頭。
傅時禮騎在烏雲踏雪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出了京城幾十裡,路邊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
到處都是荒蕪的田地,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跪在路邊,眼神麻木地看著這支龐大的軍隊。
他們不知道這是誰的兵,也不知道要去打誰。
他們隻知道,又要打仗了,又要死人了。
「主公。」
趙長風策馬跟在傅時禮身側,看著路邊的慘狀,嘆了口氣。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一仗打下去,江南又要生靈塗炭了。」
「塗炭?」
傅時禮冷漠地瞥了一眼路邊一具餓死的枯骨,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憐憫。
「長痛不如短痛。」
「這大楚就像個長滿了毒瘤的病人,吳王就是那個最大的毒瘤。」
「不把膿血擠乾淨,不把腐肉剜掉,這天下永遠好不了。」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漫天的煙塵,似乎已經看到了長江對岸那片繁華的土地。
「別在那悲天憫人了,那是聖母才乾的事。」
「我是個俗人,也是個暴君。」
「我隻知道,隻有用刀把這天下殺個通透,才能換來真正的太平。」
傅時禮一夾馬腹,烏雲踏雪加速衝了出去。
「駕!」
「傳令前鋒營!加快速度!」
「別讓吳王等急了,我都迫不及待想聽聽他跪在我麵前求饒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