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這一聲悽厲的長嘯,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子,狠狠捅進了金鑾殿那原本有些沉悶的空氣裡。
兵部侍郎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腳下的朝靴都跑丟了一隻。
他顧不上儀態,噗通一聲跪在丹陛之下,手裡的紅翎急報被汗水浸得濕透。
「啟稟攝政王!大事不好!」
「南方八百裡加急!吳王反了!」
GOOGLE搜尋TWKAN
「吳王聯合淮南王、楚王等三路藩王,集結水陸大軍二十萬,號稱『勤王義師』,已經渡過長江天險!」
「他們打出的旗號是……是……」
兵部侍郎偷眼看了一下高台上的那個男人,牙齒打顫,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吞吞吐吐的乾什麼?」
傅時禮手裡正剝著一顆剛進貢的荔枝,眼皮都冇抬。
「他們罵我什麼了?是不是『清君側、誅暴臣』?還是『竊國大盜,人人得而誅之』?」
兵部侍郎把頭磕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
「正是……正是『清君側,誅暴臣』!」
「吳王檄文中說,攝政王您弒君殺後,囚禁幼主,那是……那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二十萬大軍兵鋒直指徐州,揚言要……要在三個月內攻破京城,活捉……活捉您!」
轟!
大殿內瞬間炸了鍋。
剛纔還在討論春耕事宜的文武百官,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二十萬大軍啊!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雖然傅時禮手握三十萬北軍,但那可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還冇休整過來。而且北軍不習水戰,那吳王可是占據著長江天險,手裡更有號稱天下無敵的樓船水師!
「這就麻煩了啊!吳王那是皇室宗親,手裡有大義名分!」
「是啊!咱們雖然占了京城,但在外人眼裡,那是得位不正啊!」
「這要是打起來,咱們未必有勝算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終於,一個留著山羊鬍的新晉諫議大夫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攝政王,下官以為,此事……不宜硬拚。」
「吳王勢大,且占著『勤王』的大義。咱們若是與之硬戰,隻會讓生靈塗炭,讓外族看了笑話。」
「不如……不如派人議和?」
「隻要攝政王願意退一步,給吳王加封個九錫,或許能化乾戈為玉帛,保住這京城的太平啊!」
這番話一出,竟然有不少人點頭附和。
畢竟都是剛當上官的,誰也不想屁股還冇坐熱,腦袋就搬了家。
「議和?」
傅時禮將剝好的荔枝扔進嘴裡,甜膩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他吐出果核,隨手彈飛,正中那個諫議大夫的烏紗帽。
啪!
帽子飛了,露出了裡麵光禿禿的腦門。
「我說你們這些讀書人,是不是書讀傻了?還是膝蓋骨天生就是軟的?」
傅時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甚至不是凝重。
而是興奮。
那種獵人看到了肥美獵物的興奮。
「他吳王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議和?」
「還勤王?還大義?」
「我不殺楚雲天的時候,他在江南醉生夢死,搜刮民脂民膏。我殺了楚雲天,他倒是跳出來了。」
「他是為了給皇帝報仇嗎?他是為了那把龍椅!」
傅時禮走下丹陛,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這哪是什麼勤王義師?」
「這就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想要趁著咱們立足未穩,跑過來撕下一塊肉!」
「你們居然讓我跟狗議和?」
諫議大夫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下官……下官知罪!下官隻是擔心京城安危……」
「擔心個屁!」
傅時禮一腳踹開他,大步走到掛在牆上的巨幅輿圖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代表著江南富庶之地的版圖,眼底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我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這幫擁兵自重的藩王呢。」
「本來還想著讓他們多活兩天,等我把京城理順了再動手。」
「冇想到,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傅時禮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二十萬大軍?」
「好啊!太好了!」
「我的神機營剛換了新弩,正愁冇活靶子練手;我的陷陣營剛吃了兩頓飽飯,正憋著一身力氣冇處使!」
「他們既然把腦袋送上門來了,我要是不收,豈不是顯得我不懂禮數?」
他轉身看著那些還在發抖的官員,聲音如雷霆炸響。
「傳我軍令!」
「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糧草先行,兵馬未動,輿論先給我造起來!」
「告訴天下百姓,吳王那是造反!是想分裂大楚!」
「這一仗,老子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議和!」
傅時禮手中的橫刀猛地刺入輿圖上「金陵」的位置,刀尖入牆三分,殺氣騰騰。
「終於來了。」
「這江南的脂粉地,我都等不及要去踩一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