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景陽鐘敲了三遍。
往常這時候,午門外早就擠滿了等著上朝的轎子,那幫文官能為了誰先邁左腳進門吵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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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紫禁城的廣場上空蕩蕩的。
冷風捲著落葉,在那漢白玉的地麵上打著旋兒,淒涼得像是亂葬崗。
金鑾殿內更是詭異。
原本站得滿滿噹噹的文官佇列,此刻缺了一大半。特別是六部九卿那些關鍵位置,除了昨天剛提拔上來的陳實和魯班幾個光桿司令,剩下的全是空氣。
「人呢?」
傅時禮坐在龍椅旁的太師椅上,看著下麵那稀稀拉拉的幾顆人頭,明知故問。
趙長風跨出一步,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回稟攝政王,今早吏部接到了一大摞告假條。」
「禮部侍郎說昨夜偶感風寒,起不來床;戶部那是全員腹瀉,說是吃壞了肚子;還有禦史台的那幫言官,說是集體頭疼,怕風,見不得光。」
「總之,除了還冇學會怎麼貪汙的新人,京城五品以上的世家官員,今兒個全病了。」
「全病了?」
傅時禮挑了挑眉,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噠噠的脆響。
「這病來得挺整齊啊,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起團購的?」
底下的幾個寒門新貴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又捂住嘴。
這哪裡是生病。
這就是罷工。
是世家大族給傅時禮的下馬威。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這位新晉的攝政王:離了我們,你這朝廷就得癱瘓,你這政令連皇宮大門都出不去!
「主公,他們這是在逼宮。」
趙長風收斂了笑意,眼神微冷。
「法不責眾。若是真把這一半官員都處置了,六部衙門立馬就得停擺。他們就是仗著這一點,纔敢如此有恃無恐。」
「停擺?」
傅時禮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趙長風,你記性不太好啊。」
「昨天那張《招賢令》發出去後,貢院門口報名的有多少人?」
趙長風一愣,隨即眼中精光大盛。
「回主公,截止昨夜子時,報名者已逾三千!其中不乏飽學之士和實乾大才,隻是因為出身寒微,一直報國無門。」
「三千人。」
傅時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三千條餓狼等著吃肉,這幫世家豬居然還敢把位置空出來?」
「傳我令!」
「凡是今日未到且冇有太醫院重病證明的,一律視為曠工。」
「既然病得這麼重,那就別當官了,回家好好養著吧。」
「全部革職!永不錄用!」
轟!
大殿內僅剩的官員們倒吸一口涼氣。
全部革職?
那可是大楚官場的半壁江山啊!這不僅僅是換血,這是要把大楚的骨頭架子都拆了重組!
「主公,這……」
「怎麼?擔心冇人乾活?」
傅時禮大袖一揮,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把貢院那三千個報名的給我拉過來!」
「會寫字的去寫文書,會算帳的去管戶部,會種地的去管農桑!」
「告訴他們,現在位置空出來了,誰行誰上!乾得好立馬轉正,乾不好滾蛋換人!」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想當官的兩腳獸滿大街都是!」
……
「蘭亭雅集」裡,茶香裊裊。
王朗正愜意地哼著小曲,手裡轉著兩個和田玉核桃。
周圍的世家官員們也是一個個紅光滿麵,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王兄,你說那傅時禮現在是不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肯定的!六部冇人,奏摺堆成山,他一個大老粗能看得懂?」
「哼,不出午時,他就得乖乖派人來請咱們回去。到時候,咱們可得把架子端足了,非得讓他親自上門賠罪不可!」
眾人鬨堂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傅時禮低頭哈腰的模樣。
就在這時。
「砰!」
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王家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連滾帶爬,臉上全是驚恐。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麼!」王朗不悅地皺眉,「天塌不下來,是不是傅時禮派人來請了?告訴他,老爺我病重,不見!」
「不是請啊!是趕!」
管家哭喪著臉,把手裡的一張告示舉過頭頂。
「宮裡剛貼出來的皇榜!說……說各位大人既然病重,就不必為國操勞了。」
「所有今日冇上朝的官員,全部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而且……而且攝政王已經從貢院那群泥腿子裡選了人,現在正在六部衙門交接大印呢!」
「什麼?!」
王朗手裡的玉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雅間裡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他怎麼敢?」
「他瘋了嗎?讓一群泥腿子治國?」
「快!快回衙門!我的官印還在桌子上呢!」
一群剛纔還「病入膏肓」的老爺們,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爭先恐後地衝出大門,連轎子都來不及坐,撒丫子往皇宮狂奔。
午門外。
平日裡威嚴的宮門此刻緊閉,兩排麵無表情的玄甲騎手按刀柄,如同黑色的鐵壁。
王朗帶著一眾官員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官帽歪了,鞋也跑丟了一隻。
「開門!快開門!我是吏部侍郎!我要進去辦公!」
「我是禦史大夫!我的病好了!我要見攝政王!」
他們拚命拍打著宮門,聲音裡帶著哭腔。
冇了官身,他們這些世家就是冇牙的老虎,什麼都不是啊!
「吱呀——」
宮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傅時禮並冇有出來,隻有趙長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革職名單,臉上帶著解氣的冷笑。
「各位大人,請回吧。」
「攝政王說了,這地球……哦不,這大楚離了誰都照樣轉。」
「衙門裡的位置已經滿了,各位若是真想為國效力,那就去後麵排隊報名,參加下一科的考試吧。」
「不過我看各位這把年紀,怕是考不過那些年輕人嘍。」
說完,「砰」的一聲。
宮門再次緊閉。
那一記沉悶的聲響,徹底關上了世家大族通往權力的最後一道門。
王朗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冷冰冰的大門,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時代變了。
那個任由他們拿捏的舊時代,被傅時禮一腳踢進了垃圾堆。
金鑾殿內。
傅時禮聽著門外傳來的哀嚎聲,心情大好。
解決了這幫礙眼的蒼蠅,朝堂算是徹底乾淨了。
接下來,那些新上來的寒門子弟為了保住位置,一定會像瘋狗一樣替他賣命。
「內政穩了,錢也有了,兵也在練。」
傅時禮伸了個懶腰,目光轉向了那個一直被他刻意遺忘的角落——天牢。
「正事辦完了,也該去看看老朋友了。」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備車,去天牢。」
「咱們那位前廢後,這幾天應該想通了不少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