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京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薄霧。
路邊的電燈剛剛熄滅早點攤的煤爐子纔剛冒起白煙。整座城市還沉浸在半夢半醒的慵懶中。
突然。
一陣稚嫩卻穿透力極強的叫賣聲像是炸雷一樣瞬間把這寧靜給撕了個粉碎。
「號外!號外!」
「大捷!驚天大捷!」
一群背著挎包的小報童揮舞著手裡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報紙像是一群撒了歡的小野馬在大街小巷裡狂奔。
「《大秦日報》頭條!」
「陛下西征歸來!疆域擴張至極西之地!」
「羅馬滅了!法蘭西冇了!整個歐羅巴都成咱們大秦的後花園了!」
「快來看啊!陛下把這地球打下來一半了!」
這一嗓子簡直比防空警報還管用。
「什麼?打下來了?」
「這纔多久?半年不到吧?」
正在喝豆汁兒的大爺手一抖碗差點扣臉上。
正準備去上工的鐵匠把錘子往地上一扔撒丫子就往報攤跑。
甚至連那些還在被窩裡摟著媳婦睡懶覺的漢子聽到動靜也光著膀子推開窗戶扯著嗓子喊:
「小兔崽子!給我留一份!別跑!」
報攤前人山人海。
「別擠!別擠!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報攤老闆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收錢收到手抽筋。
一份份印著「大秦日報」四個燙金大字的報紙像是雪片一樣飛向四麵八方。
王屠夫是個大老粗大字不識一筐但他還是搶了一份哪怕是拿回去糊牆也覺得有麵子。
他把報紙往案板上一鋪瞪著牛眼指著上麵那幅占了整整半個版麵的巨型地圖。
「秀才!快給俺看看!這黑乎乎的一大片都是啥?」
旁邊一個帶著眼鏡的窮酸秀纔此刻也是一臉的潮紅激動得渾身哆嗦。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片手指顫抖著在那張地圖上劃過。
「老王你看好了。」
「這是咱們大秦原本的疆域也就是中原。」
「這是北莽草原這是西域這是吐蕃」
秀才的手指一路向西越過蔥嶺跨過沙漠最後在那片原本應該是空白、或者是標註著「蠻夷之地」的區域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而這裡!」
秀才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豪。
「這就是陛下這次打下來的地盤!」
「以前叫什麼羅馬、法蘭西、英格蘭現在統統冇了!」
「你看這顏色!」
秀才指著地圖上那深沉、霸道、代表著大秦皇權的黑色。
「黑的!全是黑的!」
「從東海之濱一直到大西洋岸邊!從北冰洋的冰原到南洋的熱帶叢林!」
「凡是太陽能照到的地方現在插的——全是咱們大秦的黑龍旗!」
「我的個乖乖……」
王屠夫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殺豬刀都嚇掉了。
「這地盤也太大了吧?」
他比劃了一下「俺聽說那羅馬離咱們這兒有幾萬裡地?那以後俺要是去那邊賣豬肉是不是也不算出國了?」
「出個屁的國!」
秀才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豪氣乾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隻要你腳踩的是黑土頭頂的是藍天那就是在大秦的家裡!」
「以後你再去西邊那叫——省親!」
人群沸騰了。
無數人看著那張被染成了黑色的世界地圖眼裡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熾熱。
那是民族的自豪。
那是大國的底氣。
曾幾何時他們還在為北莽的叩關而瑟瑟發抖;曾幾何時他們還在為能吃飽肚子而發愁。
可現在?
他們的皇帝,帶著無敵的艦隊和坦克把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強敵一個個踩在了腳下。
把大秦的版圖擴張到了世界的儘頭!
這種成就感比發了財還要讓人上頭!
……
天橋茶館。
這裡是京城訊息最靈通、也是最熱鬨的地方。
此時茶館裡已經是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擠滿了人。
說書的劉瞎子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長衫精神抖擻地坐在高台上。
他雖然看不見但那耳朵靈得很,聽著台下茶客們興奮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啪!」
醒木一拍全場寂靜。
「列位!」
劉瞎子一開口那嗓音蒼涼而又激昂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咱們上回書說到陛下那是——禦駕親征坦克開路直搗黃龍!」
「那羅馬的皇帝號稱世界之王手底下百萬大軍那是何等的威風?」
「結果呢?」
劉瞎子手中摺扇一抖「唰」的一聲開啟。
「咱們陛下隻說了一個字——『滅』!」
「轟隆隆——!」
他模仿著炮火的聲音繪聲繪色。
「那天上飛的是鐵鳥地上跑的是鐵王八海裡遊的是鐵甲艦!」
「三路大軍齊發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什麼騎士團什麼方陣在咱們大秦的鋼鐵洪流麵前那就是個屁!」
台下一片叫好聲瓜子皮亂飛。
「好!殺得好!」
「解氣!真他孃的解氣!」
劉瞎子微微一笑端起茶碗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
「如今這仗打完了凱旋了。」
「咱們陛下帶回來了什麼?金山?銀山?那都是俗物!」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雙瞎了的眼睛裡,似乎也透出了光。
「咱們陛下帶回來的是這——天下!」
劉瞎子手裡的摺扇在空中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彷彿將整個地球都囊括其中。
「古有秦皇漢武雖有吞吐八荒之誌,卻受限於山川地理未能窮儘天下。」
「而今!」
「咱們這位萬歲爺那是一手拿劍一手拿書!」
「劍斬儘天下不平事;書教化四海蠻夷人!」
「把這地球都快給包圓了!」
「啪!」
醒木再次重重拍下震得桌上的茶碗亂顫。
「這叫什麼?」
劉瞎子仰天長嘯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豪邁。
「這叫——四海一家!萬國來朝!」
「這叫——大秦的太陽永不落下!」
「好——!!!」
茶館裡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經久不息。
然而在一片歡騰之中,角落裡卻有幾個穿著綢緞的大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哎這地盤大了是威風。」
其中一個張大爺搖了搖頭一臉的「痛苦」。
「可這以後也有煩惱啊。」
「咋了?」旁邊人問。
「你想啊。」
張大爺指了指報紙上的地圖,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讓人想打他的「凡爾賽」味兒。
「以前我想去旅個遊頂多也就是下江南坐火車一天就到了。」
「現在好了。」
「我兒子非要接我去那個什麼……西州看海。」
「那是大西洋啊!坐火車得坐三天三夜!骨頭架子都得散了!」
「這地盤太大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