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門夜市人聲鼎沸。
傅時禮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吃得底朝天連湯都喝了個精光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了。
「結帳。」
他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秦元」放在那張油膩膩的桌子上。
「好嘞!客官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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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個爽朗的中年大媽麻利地收了錢,甚至都冇抬頭看一眼。那熟練勁兒顯然是對這種紙幣早就習以為常了。
傅時禮站起身準備繼續逛逛。
他一抬頭卻被頭頂那明晃晃的「太陽」給晃了一下眼。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排掛在電線桿上的、發出熾熱白光的玻璃泡子——愛迪生牌(山寨版)碳絲白熾燈。
雖然偶爾還會閃爍一下亮度也不太穩定,但這玩意兒的亮度簡直吊打這個時代所有的蠟燭和油燈。
「這玩意兒真亮堂啊。」
傅時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看著整條長街都被這白色的光芒照得如同白晝連街角旮旯裡老鼠打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滿足感。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陛下您是不知道。」
跟在後麵的趙長風搖著羽扇一臉的與有榮焉。
「自從您下令在京城主乾道上都裝了這『電燈』之後咱們大秦的治安那叫一個好啊!」
「哦?此話怎講?」傅時禮來了興致。
「您想啊。」
趙長風指了指街角一個陰暗的小巷子。
「以前天一黑那種地方就是地痞流氓的天堂。搶劫的、偷東西的全往那兒鑽。官府想管都管不過來。」
「現在呢?」
趙長風嘿嘿一笑,指了指巷子口那盞亮得晃眼的電燈。
「這麼亮跟大白天似的。那幫小偷別說偷東西了就是想掏個鳥窩都得掂量掂量生怕被人看見。」
「而且您看那邊。」
他指向不遠處一個正在緩緩移動的黑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巡警正騎著一輛叮噹作響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在街上巡邏。腰間的左輪手槍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這叫警察錦衣衛改的。不搞以前那套飛魚服、繡春刀的嚇人玩意兒了,專門負責治安。」
「咱們還在每條街的製高點都設了瞭望塔上麵架著探照燈——就是從鐵甲艦上拆下來的那種。誰要是在下麵搞小動作那大燈一照跟光著屁股站在太陽底下冇啥區別!」
傅時禮聽得直樂。
路燈警察探照燈。
好傢夥這簡直就是一套全天候無死角的立體監控網路啊。
「所以說……」
趙長風得意地一甩羽扇,總結道。
「現在京城的老百姓晚上出門根本不帶怕的。喝酒的喝酒擼串的擼串那叫一個瀟灑。」
「以前咱們總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那都是書上吹牛的。現在?那是真的夜不閉戶——因為外麵比家裡還亮堂小偷壓根冇法下手啊!」
傅時禮聽著這番話,心中那股成就感簡直要溢位來了。
他看著這片充滿了勃勃生機、既安全又繁華的夜市,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笑容的百姓隻覺得比自己又打下半個地球還要滿足。
這纔是真正的盛世。
不是史書上那幾行冰冷的文字而是這實實在在的人間煙火氣。
「走再去那邊看看。」
傅時禮心情大好信步走到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
那攤主是個手藝精湛的老頭正低著頭用一勺滾燙的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畫著一條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
而在他的攤位旁邊擺著一個古怪的木盒子。
那盒子裡正傳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還夾雜著一個男人慷慨激昂的說話聲。
【昨日我大秦皇家海軍在東海再傳捷報!戚元敬將軍率領的『滅倭艦隊』於對馬海峽全殲倭國最後的水師力量!並成功登陸其本島!】
【下麵播報一則尋人啟事】
傅時禮愣住了。
他指著那個還在發聲的木盒子一臉的古怪。
「老伯你這是養了個說書先生在盒子裡?」
「客官您說笑了!」
賣糖畫的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口大黃牙臉上滿是炫耀。
「這可是皇家科學院剛搞出來的寶貝叫『收音機』!不用插線不用點燈就能聽見千裡之外的聲音!」
「剛纔那說的是《大秦日報》的晚間新聞!聽說今天下午陛下剛從西邊打了勝仗回來這不正播著呢!」
傅時禮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了。
收音機?
這才幾年啊?沈萬卷那幫小子連交流電都冇搞明白怎麼就把無線電給弄出來了?
這科技樹是不是點得有點太歪了?
他拿起那個簡陋的木盒子入手溫熱還能感覺到裡麵線圈的震動。雖然音質差得跟公鴨嗓似的但這確實是廣播無疑了。
「怎麼樣?陛下?」
趙長風湊過來一臉的得意「這可是沈院長給您的驚喜。他說聲音的傳播比文字更快。以後您要是有什麼聖旨都不用發邸報了直接往這匣子裡喊一嗓子全天下都能聽見!」
「有點意思。」
傅時禮把收音機放回原處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攤子上。
「老伯這條龍朕要了。」
「不用找了。」
「好嘞!客官您拿好!」
傅時-禮拿著那條栩栩如生的糖龍一邊啃著龍頭一邊繼續往前走。
電燈電話電車現在連收音機都出來了。
這京城是越來越有後世大都市那味兒了。
他站-在街角看著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那流光溢彩的燈火看著遠處工廠煙囪裡冒出的滾滾濃煙。
古典與現代農業與工業在這個奇妙的時空裡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傅時-禮深吸了一口氣。
那空氣裡,有餛飩的香氣有糖畫的甜味,有煤炭燃燒的硫磺味還有一種名為「希望」的味道。
「這……」
他看著眼前這片比夢境還要不真實的景象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才叫——不夜城啊。」
就在他感慨萬千的時候。
身後趙長風拿著那個手搖電話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剛纔還要古怪。
「陛下……那個又來電話了。」
傅時-禮回頭,挑了挑眉:「這次又是誰?蕭貴妃催朕回去吃飯?」
「不是。」
趙長風嚥了口唾沫把聽筒遞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驚天大秘密。
「是長樂宮那位。」
長樂宮?
傅時-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那是廢帝被廢黜後太後(原皇嫂)自請幽居的地方。
這個女人除了逢年過節出來露個臉已經好幾年冇動靜了怎麼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傅時-禮接過聽筒放到耳邊。
裡麵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期盼的柔弱聲音。
「是……是時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