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傅時禮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手裡搖著摺扇像個普通的富家翁慢悠悠地走在京城的主乾道——長安街上。
他剛從西征的漫天黃沙裡回來腦子裡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個古樸、甚至有些破敗的京師。
可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條寬闊得能並排行駛二十輛馬車的水泥大道看著道路兩旁那一排排發出明亮白光、如同夜明珠串聯而成的「路燈」看著那在頭頂交織如蛛網般的電線,以及那沿著固定軌道「叮噹作響」駛過的、被百姓稱為「電龍」的有軌電車
傅時禮揉了揉眼睛,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老趙。」
他停下腳步指著街角一家燈火通明的店鋪那店鋪的招牌上竟然還裝著幾個閃爍的霓虹燈管勾勒出「皇家百貨」四個大字。
「朕這才走了兩年吧?」
傅時禮的聲音裡透著股子不真實感「怎麼感覺像是過了兩百年?這都是你們搞出來的?」
跟在身後的趙長風和沈萬卷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得意笑容。
「陛下,這可都是託了您的福啊!」
沈萬卷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度數越來越深的水晶眼鏡激動得像個獻寶的孩子。
「自從您把那幾位西方的『大儒』請,咳咳綁回來之後咱們科學院的進度那是一日千裡啊!」
他指著頭頂的路燈唾沫星子橫飛。
「您看這燈!這是伽利略先生改良的直流發電機供的電!雖然還不太穩定偶爾會閃但這亮度比一千根蠟燭還亮!」
「還有這個!」
沈萬-卷又指向那輛剛剛駛過的電車。
「這是牛頓爵士,哦不牛頓研究員根據您提的『電磁感應』理論搗鼓出來的電動機!雖然還隻能拉幾節車廂跑得還冇馬快,但這玩意兒不吃草啊!隻要有電,它就能一直跑!」
「最神的是這個!」
趙長風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古怪的黑色木盒子上麵連著一根線和一個像聽筒一樣的東西。
他把聽筒遞給傅時禮。
「陛下這叫電話。是貝爾研究員就是那個研究聲學的聾子,剛搞出來的稀罕物。隻要搖一搖旁邊的手柄,就能跟幾裡地外的人說話!」
傅時禮接過聽筒饒有興致地放在耳邊。
裡麵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有些怯生生的女聲。
「餵……是……是陛下嗎?」
傅時禮挑了挑眉:「你是?」
「臣妾……臣妾是蕭氏」
是皇貴妃的聲音。
「有事?」
「冇……冇事,就是聽說您回來了想問問您今晚回不回宮用膳?」
「再說吧朕在外麵逛逛。」
傅時禮隨手把聽筒塞回趙長風懷裡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訊號也太差了跟上個世紀的大哥大似的。不過
他看著眼前這片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既古典又科幻的繁華夜景心中那股作為帝王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才幾年?
大秦就已經從一個封建王朝跑步進入了電氣時代的門檻。
雖然還很粗糙很簡陋。
但這個頭開得漂亮!
「走去夜市看看。」
傅時禮一揮扇子心情大好。
一行人穿過繁華的商業街來到了燈火通明的東華門夜市。
這裡更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賣糖葫蘆的捏糖人的拉洋片的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烤羊肉串的孜然味和臭豆腐那獨特的「芬芳」。
傅時禮饒有興致地東看看西瞧瞧。
他發現百姓們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是麻木是畏縮。
現在呢?
一個個紅光滿麵腰桿挺得筆直。哪怕是賣藝的江湖人臉上都帶著笑。
「這位客官來碗餛飩?」
一個餛飩攤的老闆娘熱情地招呼道。
傅時禮也不嫌棄直接在路邊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旁邊的傅忠剛想掏出銀針試毒就被他瞪了回去。
「老闆娘生意不錯啊。」
傅時禮一邊吃著餛飩一邊隨口問道。
「托陛下的福!」
老闆娘麻利地擦著桌子臉上笑開了花「現在天下太平冇苛捐雜稅晚上這街上又有電燈照著亮堂堂的誰還願意早早回家睡覺?這生意啊比以前好做了十倍!」
她指了-指不遠處幾個正在巡邏的警察——那是錦衣衛改製後的新稱呼一個個穿著筆挺的黑色製服腰間配著左輪手槍。
「而且您看現在這治安多好。以前天一黑地痞流氓就出來收保護費。現在?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聽說被抓住了直接送去西州修鐵路那可是比殺頭還嚇人!」
傅時禮聽著這些最真實的聲音吃著這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隻覺得從胃裡暖到了心裡。
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啊。
這就是朕想要的盛世啊。
「陛下您怎麼了?」
趙長風看著傅時禮那有些出神的表情小聲問道。
「冇什麼。」
傅時禮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秦元」紙幣放在桌上。
「就是突然覺得這皇帝當得還挺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這片流光溢彩、充滿了勃勃生機的不夜城胸中那股豪情再次被點燃。
「老趙。」
「臣在。」
「你說朕要是把這電燈裝到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會是什麼樣?」
趙長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陛下那怕是隻有神仙才能做到了。」
「神仙?」
傅時禮笑了笑冇有再說話。
他走到街角正準備叫車回宮。
突然趙長風拿著那個剛結束通話的「大哥大」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表情。
「陛下那個……」
趙長風壓低聲音指了指電話聽筒。
「宮裡太後想跟您說幾句話。」
「太後?」
傅時禮挑了挑眉。
那個自從廢帝之後就一直在深宮裡吃齋唸佛、幾乎快被人遺忘的前朝皇嫂?
她能有什麼事?
傅時禮接過聽筒放到耳邊。
「餵?」
電流的「滋滋」聲中傳來一個女人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期盼的柔弱聲音。
「是時禮嗎?」
「是我。」
「那個哀家……哀家聽說你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鼓起勇氣。
「今晚能來哀家宮裡坐坐嗎?哀家給你燉了你最喜歡喝的蓮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