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跪在大殿中央、渾身瑟瑟發抖的禮部侍郎王元身上。
他身上的官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後背上勾勒出脊梁骨劇烈顫抖的弧度。那封通敵賣國的密信此刻就被傅時禮捏在指尖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懸在他的頭頂。
「王愛卿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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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禮的聲音很輕卻在大殿的穹頂下帶起迴音。
「朕在問你話呢。這信上說的『京中內應,願為讚普效犬馬之勞』這個『內應』是你嗎?」
王元猛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冇有了血色隻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他知道按照大秦律例通敵賣國那是夷三族的死罪。
橫豎都是死。
不如……賭一把!
「不!我不是大秦的臣子!」
王元突然從地上竄了起來,動作快得連兩邊的禦前侍衛都冇反應過來。他並冇有衝向傅時禮行刺而是猛地扯掉了頭上的烏紗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是吐蕃讚普親封的特使!是負責兩國邦交的使節!」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塊雕刻著氂牛頭的金牌高高舉起像是在舉著一塊免死金牌聲嘶力竭地吼道:
「這是讚普賜給我的信物!見牌如見讚普!」
「傅時禮!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是千古不變的規矩!你不能殺我!你若是殺了我,就是向吐蕃宣戰!讚普的二十萬鐵騎定會踏平你的鹹陽!」
全場譁然。
文武百官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王元。
這人是嚇傻了嗎?
在金鑾殿上,當著始皇帝的麵,自稱別國使節?還敢直呼陛下名諱?
「使節?」
傅時禮坐在高台上看著那個歇斯底裡的小醜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他緩緩站起身。
手裡的那封密信被內力震碎化作漫天紙屑如同白色的蝴蝶般飄落。
「有點意思。」
傅時禮邁步走下丹陛。
那一身黑色的龍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王元的心臟上。
「朕見過怕死的也見過想死的。但像你這麼急著找死的朕還是頭一次見。」
傅時禮走到王元麵前停下腳步。
他比王元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淡漠。
「你說你是使節?」
「是!我是使節!」
王元看著逼近的傅時禮腿肚子都在轉筋但他依然死死抓著那塊金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有信物!我有身份!按照禮法你應該放我回去!你應該……」
「嘭——!!」
一聲悶響。
冇有任何徵兆也冇有任何廢話。
傅時禮抬起腳那雙厚底的軍靴狠狠地踹在了王元的胸口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王元整個人像是一個被踢飛的破麻袋,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盤龍柱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那塊被他視作護身符的金牌「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傅時禮的腳邊。
「噗——」
王元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珠子暴突指著傅時禮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顯然是這一腳已經踢斷了他的生機。
「使節?」
傅時禮踩住那塊金牌腳尖微微用力堅硬的金子就像是麵團一樣被踩扁、變形。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當『使』?」
他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王元麵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動作輕柔,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吃著大秦的米領著大秦的俸祿穿著大秦的官袍。」
「轉過頭你跟朕說你是吐蕃的狗?」
傅時禮眼底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這不叫使節你這叫——漢奸!」
「對於漢奸朕這裡冇有禮法隻有刀法。」
他站起身從腰間拔出那柄「天問」劍。
劍身如秋水映照著王元絕望恐懼的臉龐。
「本來朕的這把刀,斬的是北莽狼主殺的是開國梟雄。」
傅時禮輕輕彈了彈劍鋒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朕的刀從來不斬無名之輩。」
「因為那樣會臟了朕的刀。」
他看著腳下那團還在蠕動的爛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厭惡的冷笑。
「但是今天朕破個例。」
「斬你這種吃裡扒外、數典忘祖的狗賊朕不嫌臟。」
「不僅不嫌臟朕還覺得……」
「很痛快。」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顆猙獰的人頭滾落在地斷頸處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金磚也染紅了傅時禮那黑色的龍袍下襬。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們此刻全都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再看看那個提著滴血長劍的帝王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太狠了。
真的是太狠了。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那是對人講的規矩。
對畜生就要用畜生的死法。
傅時禮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上的血跡彷彿剛纔殺的不是一個朝廷命官而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臭蟲。
「把這顆頭撿起來。」
他把擦臟的手帕扔在屍體上,淡淡地吩咐道。
傅忠立刻上前像是拎西瓜一樣抓起王元那顆還在滴血的腦袋。
「裝進盒子裡用最好的石灰醃上別讓他爛了。」
傅時禮收劍入鞘轉身走向龍椅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熱血沸騰的霸氣。
「然後派人給那位吐蕃讚普送過去。」
「順便給他帶句話。」
他坐回龍椅目光越過重重宮闕彷彿已經看到了西方那片雪域高原。
「告訴他,這就是他派來的『使節』。」
「朕收下了。」
「如果他還想送那就多派點人來。」
傅時禮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森寒。
「朕的刀還冇喝夠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