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王宮暖閣之內歌舞昇平。
江南特有的吳儂軟語伴著絲竹管絃如同一雙溫柔的小手撓得人骨頭都酥了。
新任吳王趙構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左手摟著一個削肩柳腰的美人右手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杯正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人間極致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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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唱得好!」
一曲唱罷趙構隨手將一枚價值連城的玉佩扔給了領舞的歌姬引來一陣嬌媚的謝恩聲。
「大王,您看您又賞這麼多。」懷中的美人嬌嗔道「北邊的戰事纔剛起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
趙構嗤笑一聲捏了捏美人的臉蛋「擔心什麼?擔心傅時禮那個旱鴨子能飛過長江來?本王巴不得他快點打過來,好讓他那二十多萬陸軍親眼看看我江南水師的厲害!」
他端起酒杯正要一飲而儘。
「報——!!!」
一聲悽厲的慘叫,如同平地驚雷驟然撕裂了這滿室的靡靡之音。
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浴血、盔甲破碎的將領連滾爬帶地衝了進來正是三天前還意氣風發守在廣陵城頭的李岩。
「大王!敗了!全敗了啊!!」
李岩撲倒在地抱著趙構的大腿哭得涕淚橫流,狀若瘋癲。
「哐當!」
趙構手中的琉璃杯失手滑落摔在金磚地麵上碎成了一片晶瑩。
他一把推開懷中的美人,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那副慵懶愜意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與震怒。
「李岩?你怎麼會在這裡!廣陵呢?你的兵呢?」
「冇了!都冇了!」李岩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大王那……那不是人!那是天兵!是魔鬼啊!」
「混帳!」
趙構一腳踹開他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天兵魔鬼!你給本王說清楚!三萬大軍城高牆厚怎麼可能一天就敗了?你是不是臨陣脫逃在這裡妖言惑眾!」
「不是的!大王!」
李岩跪在地上指著北方,眼神渙散語無倫次地嘶吼著:「他們有雷公助陣!幾十個黑管子一響天崩地裂!廣陵的城門就一下,一下就冇了啊!那城門跟紙糊的一樣!」
「雷公助陣?」趙構皺起了眉頭顯然不信。
「還有!還有他們的兵刀槍不入!」李岩扯開自己破碎的胸甲,露出下麵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末將親眼看見我們的箭射在他們身上叮叮噹噹地全掉了下來!他們的步兵就跟鐵疙瘩一樣頂著我們的長槍往前走我們的兵器都捅彎了,也傷不了他們分毫!」
「荒謬!簡直一派胡言!」
趙構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李岩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麼雷公助陣什麼刀槍不入!我看你就是被北蠻子嚇破了膽在這裡胡說八道動搖軍心!來人!把他給本王拖下去砍了!」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末將說的句句屬實啊!」
李岩被人拖著,還在絕望地嘶吼著。
就在這時又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報——!大王!淮安……淮安守將獻城投降!秦軍已過淮安!」
話音未落第三個傳令兵衝了進來。
「報——!山陽失守!江北防線……全線崩潰!白起主力正向長江北岸全速推進一日之內便可兵臨江下!」
一封封告急的軍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趙構的臉上。
暖閣內的絲竹聲早已停歇舞姬和樂師們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趙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最後變得毫無血色。
他不是傻子。
一個李岩可能是謊報軍情可這麼多封戰報總不能都是假的!
一天!
僅僅一天!
他苦心經營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江北防線就這麼冇了?
傅時禮怎麼會有這種怪物軍隊?
「大王!大王息怒!」
一個身穿長袍、留著山羊鬍的謀士急忙站了出來此人名叫張邵是趙構最為倚重的智囊。
「李將軍所言,雖有誇大之處,但秦軍戰力之強火器之利怕是遠超我等想像。如今江北已失再糾結於一城一地之得失已無意義。」
趙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張邵的衣袖,聲音都在顫抖:「張先生!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傅時禮打過江來嗎?」
張邵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
「大王不必驚慌。秦軍陸戰雖強但終究是北方旱鴨子不習水性。江北之地本就是我們用來消耗他們的誘餌。如今誘餌被吃魚兒也該上鉤了。」
他走到一旁的地圖前指著那條波濤洶湧的長江。
「大王請看我軍真正的防線從來都不是陸地而是這條長江天險!我們有戰船千艘,水軍十萬個個都是在風浪裡泡大的好手。那傅時禮的軍隊再厲害到了水上一身本事也使不出三成。」
張邵撫著鬍鬚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為今之計我們應當立刻放棄所有江北的殘餘據點,全軍退守長江南岸!將所有戰船集結於采石磯水寨與秦軍隔江對峙。他們若想過江唯有乘船。屆時以我軍之長攻敵之短在江心與之一決死戰!此戰我軍必勝!」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趙構那顆幾乎要崩潰的心臟。
他那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來。
對啊!
我還有長江!我還有無敵的水師!
傅時禮的陸軍再厲害又怎麼樣?他能讓馬遊過江嗎?他那些鐵疙瘩一樣的步兵到了船上還不是得暈船嘔吐任我宰割?
恐懼瞬間被一股由自大和僥倖催生出的虛假自信所取代。
趙構的腰桿又重新挺直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分割南北的巨大江流彷彿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神罰。
他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了和三天前在城樓上一般無二的狠戾與狂傲。
「對!張先生說得對!北方人都是旱鴨子到了水裡就是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