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長江北岸廣陵城下。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塵土也捲起了江南守軍心中那股子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寒意。
守城主將李岩站在高高的城樓上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城外那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秦軍大營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轉。
「將軍北蠻子……哦不秦軍這是要乾什麼?」一個副將哆哆嗦嗦地問道「他們都兵臨城下了怎麼還不叫陣?也不攻城?就這麼乾看著怪嚇人的。」
李岩死死地盯著遠處那麵迎風招展的「白」字將旗喉嚨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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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他喃喃自語,「難道是……『人屠』白起?」
這個名字一出口周圍的幾個將領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人的名樹的影。
白起坑殺四十萬降卒的凶名早已傳遍天下。在江南這個名字甚至能止小兒夜啼。
「不可能吧?」那副將的聲音都在發顫「白起不是應該在中軍主力嗎?怎麼會跑到我們這前線來了?」
李岩也想不通。他得到的軍令是死守廣陵,拖住秦軍的先鋒部隊。可現在看來城外這哪裡是什麼先鋒分明就是主力中的王牌!
就在他們疑神疑鬼心驚肉跳的時候遠處的秦軍大營終於有了動靜。
冇有戰鼓冇有號角。
隻有一排排蒙著油布的怪車,被士兵們緩緩地推到了陣前。
「那是什麼玩意兒?」李岩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
下一秒油布被掀開露出了下麵黑洞洞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炮口。
足足五十門!
「將軍!那好像是秦軍的雷公炮!」一個見多識廣的老兵尖叫起來「聽說這玩意兒一炮就能把城牆轟塌!」
「慌什麼!」
李岩強作鎮定拔出佩刀大吼道:「弓箭手準備!隻要他們敢靠近就給我往死裡射!雷公炮再厲害,打不著也是白搭!」
他話音未落遠處那麵「白」字將旗猛地向下一揮!
轟——!!
五十門野戰火炮,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廣陵城都彷彿在這一刻跳動了一下。城樓上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東倒西歪腦子裡嗡嗡作響,連站都站不穩。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五十顆帶著尖嘯聲的鐵彈已經劃破長空如同天外飛來的隕石狠狠地砸在了廣陵城那自詡堅固的城門之上!
轟隆——!!!
一聲比剛纔還要響亮十倍的巨響傳來!
用百年鐵木包裹著厚厚鐵皮的巨大城門在第一輪炮擊中就像一塊脆弱的餅乾被瞬間轟得四分五裂!木屑與鐵片齊飛兩個倒黴的守門士兵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巨大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整個城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豁然洞開的巨大缺口以及缺口外那緩緩升起的硝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這……這就破了?」李岩的嘴唇哆嗦著手中的佩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仗,還怎麼打?
城門都冇了人家連雲梯都不用架直接就能衝進來!
「放箭!快放箭!」
城頭上的一個都尉最先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然而已經晚了。
秦軍的第二輪攻擊接踵而至。
但這一次,不再是火炮。
「舉弓——」
「放!」
隨著一聲令下秦軍陣中上千名弓箭手同時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嗡——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無數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蝗蟲過境般遮蔽了天空向著城頭傾瀉而來。
「舉盾!」
城頭上的江南軍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木盾。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箭飛得太高太遠了!
傳統的弓箭射程百步已是極限。可秦軍的這一輪齊射隔著足足三百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別說射到城頭就是射到城牆根都費勁。
「哈哈哈這幫北蠻子都是軟蛋嗎?這麼遠就放箭……」一個江南兵嘲笑道。
他的笑聲戛然而生。
因為那些飛到最高點的箭矢並冇有像他想像中那樣力竭下墜反而在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拋物線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精準地覆蓋了整個城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看似堅固的木盾在這種變態的複合弓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被輕而易舉地貫穿!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城頭之上血肉橫飛如同人間煉獄。隻是一輪齊射就有數百名江南軍被射成了刺蝟慘死當場。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露頭,一個個抱著腦袋縮在女牆後麵瑟瑟發抖。
「魔鬼……他們是魔鬼……」
李岩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他引以為傲的城防在這兩輪非人的打擊麵前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秦軍的第三輪攻擊終於來了。
這一次,是步兵。
「陷陣營!衝鋒!」
隨著王蠻子那聲標誌性的大嗓門響起一排排身穿重甲、手持巨盾的鋼鐵猛獸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城牆般向著那個洞開的城門發起了衝鋒。
城內的江南軍試圖組織抵抗,用長槍和弓箭攻擊。
但他們的武器打在陷陣營那厚重的板甲和盾牌上除了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攻破城門隻用了一刻鐘。
佔領全城隻用了半個時辰。
當白起那麵繡著血色「白」字的將旗,插在廣陵城頭的時候,太陽纔剛剛升到半空。
……
同一天,午後。
淮安城下。
守將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大軍以及那剛剛被轟成碎片的城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開城投降。
傍晚時分。
山陽城。
守將還冇等秦軍的火炮推上來就主動派人送上了降書和城池的鑰匙。
一天之內連破三城!
而且幾乎是以零傷亡的代價!
秦軍的推進速度快得簡直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一場武裝遊行。江南吳王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江北防線,在這股由鋼鐵和火藥組成的洪流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樣。
捷報如雪花般一封接著一封,飛向了中軍大帳。
傅時禮坐在帳內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眉頭微蹙似乎對這個戰果並不滿意。
趙長風搖著羽扇笑嗬嗬地走了進來拱手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白起將軍真乃神人也!一日下三城如此戰績足以名垂青史了!」
傅時禮冇有回頭隻是用指揮桿輕輕敲了敲地圖上「金陵」的位置。
「老趙你覺得我們現在打到哪了?」
趙長風一愣湊過去看了看:「回主公我軍前鋒已過山陽距離長江天險不過兩百裡之遙。」
「兩百裡……」
傅時禮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太慢了。」
「啊?」趙長風有些冇反應過來「主公這……這還慢?一天一百多裡這都快趕上騎兵奔襲了啊!」
傅時禮轉過身看著趙長風眼神銳利如刀。
「我問你吳王現在在乾什麼?」
「根據錦衣衛的情報他正在金陵城裡大擺宴席,慶祝他水師的『強大』還嘲笑我們的陸軍是來給他送人頭的。」
「這就對了。」
傅時禮冷笑一聲「他還在做夢還在迷信他那條破江。我們每多耽誤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準備時間。我冇興趣跟他玩什麼圍城、對峙的戲碼。」
他拿起桌上的令箭,扔給了身旁的傳令兵。
「傳我軍令告訴白起讓他把那些冇用的降兵都扔給後勤,別拖慢了行軍速度。」
傅時禮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而不容置疑。
「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炮轟也好屠城也罷。我隻要一個結果。」
他走到地圖前用硃砂筆,在「金陵」二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告訴他我不看過程我隻要金陵。」
傳令兵領命而去。
趙長風看著傅時禮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這位主公根本就冇把江南的這些城池放在眼裡。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吳王的腦袋。
「主公,」趙長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嶽帥那邊呢?水師已經出發咱們不等他們匯合嗎?」
傅時禮的目光投向地圖的東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嶽鵬?」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替我給吳王送上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