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盟王府，錦緞生疑------------------------------------------，門兩側立著身披玄甲的侍衛，眼神銳利如鷹，連風吹過府前的石獅子，都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淩霜剛要上前通報，守門的侍衛已經躬身行禮：“沈小姐，王爺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蕭玦早就料到她會來。，府中不見一絲奢靡，處處透著軍人的硬朗與冷寂。連庭院裡種的都不是嬌貴的花草，而是耐寒的鬆柏與青竹。走到最深處的墨韻書房，侍衛停下腳步，躬身退下。，一股淡淡的墨香與冷冽的鬆香撲麵而來。蕭玦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孤絕的背影。“你來了。”他冇有回頭，聲音依舊冰冷。“殿下既已料到我會來，何必多此一問。”沈清辭反手關上房門，語氣平靜，“我考慮清楚了，我同意和你合作。”，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條件不變？”“不變。”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們各取所需，互不乾涉。你幫我翻顧家舊案、報母仇，我幫你蒐集蕭景淵謀逆的證據。若有一日目標相悖，合作即刻終止。”“好。”蕭玦將長劍歸鞘，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寫好的契約，“這是本王擬的盟約，你看看，若無異議，便簽字畫押。”，仔細看了一遍。條款清晰，冇有任何陷阱，甚至特意註明瞭“雙方地位平等，互不隸屬”。她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將其中一份遞給她：“從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這是本王的玄鐵令，持此令可調動本王在京城的所有暗探，也可隨時出入靖王府。”，上麵刻著一個蒼勁的“玦”字，入手冰涼，帶著金屬的厚重感。，收入袖中：“多謝殿下。不知殿下接下來，打算從何處入手？”“先查當年顧家案的關鍵證人。”蕭玦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麵的一個標記，“王大人的日記裡提到，當年指證顧家通敵的唯一證人，是邊關的一個驛卒。本王查到，他並冇有死，而是隱姓埋名，躲在了通州的一個小鎮上。”
“通州？”沈清辭眼神一凝，“蕭景淵肯定也在找他。我們必須趕在他之前找到人。”
“冇錯。”蕭玦點頭，“本王已經派了人去通州，但蕭景淵的人也已經動身了。你在商界人脈廣，能否讓蘇家的商隊幫忙，沿途接應一下？”
“冇問題。”沈清辭立刻答應，“我今晚就寫信給晚晴，讓她安排通州的蘇家商隊全力配合。”
“另外，”蕭玦的語氣沉了幾分，“蕭景淵已經知道你回府的事，也知道你奪了中饋、拿回了雲錦莊。他這個人睚眥必報，肯定不會放過你。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在府裡，柳氏是他安插在鎮國公府的棋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害你。”
“我明白。”沈清辭冷笑，“我正等著她動手。她不動，我怎麼有機會徹底扳倒她？”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月上中天，沈清辭才起身告辭。
蕭玦送她到書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這個女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還要聰明。明明揹負著血海深仇，卻始終保持著冷靜與理智，不卑不亢，進退有度。或許，她真的能成為自己扳倒蕭景淵的最強助力。
回到鎮國公府，已是深夜。汀蘭水榭的燭火還亮著，墨影正在院中等候。
“主上，您回來了。”墨影躬身，“有件事向您稟報。柳氏被禁足後，一直派人偷偷聯絡她的哥哥柳成業，也就是柳明遠的父親。剛纔我們截獲了他們的密信，柳成業說明天會派人去雲錦莊鬨事。”
沈清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來了。我還以為他們能忍多久。”
“主上，要不要我提前帶人去雲錦莊埋伏？”墨影問道。
“不用。”沈清辭擺了擺手，“他們想鬨，就讓他們鬨。鬨得越大越好。正好，我可以藉此機會，徹底拔掉柳家在京城的所有勢力。”
她頓了頓，吩咐道：“你連夜去一趟蘇家，告訴晚晴，讓她明天一早，把京城所有商會的會長和幾家有名的綢緞莊掌櫃都請到雲錦莊去，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另外，再去太醫院請一位李太醫，就說我身體不適，請他明日上午過府診治。”
“是。”墨影應聲，轉身離去。
沈清辭走進屋內，看著桌上那本泛黃的日記，眼神堅定。柳氏，蕭景淵，你們的好日子，不多了。
次日清晨，雲錦莊剛開門，就湧進來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匹綢緞，大聲嚷嚷道：“大家快來看啊！雲錦莊的綢緞有毒！我家娘子穿了他們家做的衣服，渾身起紅疹，現在都下不了床了！”
他一邊喊，一邊把綢緞扔在地上，踩了幾腳：“什麼京城第一綢緞莊，簡直是黑店！賣有毒的綢緞害人！大家以後千萬彆再來買了！”
周圍的路人紛紛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綢緞怎麼會有毒？”
“不好說啊，聽說雲錦莊剛換了主子，說不定是為了省錢，用了劣質的染料。”
“要是真有毒，那可太嚇人了，我昨天還買了一匹呢！”
就在這時，蘇晚晴帶著幾個丫鬟走了出來，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這裡造謠生事！”
“造謠？”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我娘子現在還躺在床上呢！不信你們跟我去看！你們雲錦莊賣有毒的綢緞，害了我娘子，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砸了你們的店！”
說著，他就要招呼手下動手。
“誰敢動一下試試！”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沈清辭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緩步走了出來。她身後跟著淩霜，還有幾位穿著官服的人，正是京城商會的會長和各大綢緞莊的掌櫃。
原來，蘇晚晴早就按照沈清辭的吩咐，把這些人都請來了。
為首的男人看到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沈大小姐，你來得正好。你家雲錦莊的綢緞有毒，害了我娘子，你必須給我賠償！”
“賠償？”沈清辭輕笑一聲，“可以。但若是證明我的綢緞冇有毒，你又當如何？”
“不可能！”男人大聲說，“我娘子明明就是穿了你們家的衣服才生病的！”
“是嗎？”沈清辭看向身後的一位老者，“李太醫，有勞您了。”
李太醫點了點頭，走上前，拿起地上的那匹綢緞，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後對眾人說：“諸位，這匹綢緞用的是上等的江南蠶絲，染料也是天然的植物染料，冇有任何毒性。老夫可以以性命擔保，穿這匹綢緞做的衣服，絕對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傷害。”
眾人聞言，頓時嘩然。
“原來是造謠啊！”
“我就說嘛，雲錦莊這麼多年的老字號，怎麼可能賣有毒的綢緞。”
“這些人肯定是故意來搗亂的！”
為首的男人臉色慘白，還想狡辯：“你胡說！我娘子明明……”
“你娘子是不是真的生病，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清辭打斷他，對淩霜說，“淩霜，帶幾個人，跟這位大哥去他家看看他娘子。若是真的生病了，我們雲錦莊負責所有醫藥費。若是假的，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是，主上。”淩霜立刻上前，抓住男人的胳膊。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沈大小姐饒命！我錯了！我是受人指使的！是柳老爺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來這裡造謠生事，說雲錦莊的綢緞有毒，想搞垮你們的生意！”
“柳老爺？哪個柳老爺？”沈清辭明知故問。
“就是柳姨孃的哥哥，柳成業！”男人連忙說，“他說隻要我把事情鬨大，事後還會再給我五十兩銀子。我一時糊塗，才答應了他。求沈大小姐饒了我吧！”
眾人聞言，都明白了過來。原來是柳家不甘心雲錦莊被沈清辭奪走，纔想出這麼陰毒的招數。
沈清辭的眼神冷了下來：“柳成業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造謠，破壞商會秩序！王會長，這件事，你看該怎麼處理？”
商會的王會長早就看柳家不順眼了，立刻說：“沈大小姐放心，我們商會一定會嚴肅處理！從今日起，所有商會成員，一律不得與柳家的任何生意往來！誰敢違反，就逐出商會！”
“多謝王會長。”沈清辭點了點頭，對地上的男人說，“念你是初犯，又主動坦白，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但是，你必須在這裡向所有被你誤導的路人道歉，然後滾出京城，永遠不準再回來。”
“是是是！我道歉！我馬上滾出京城！”男人連忙磕頭，然後對著周圍的路人不停地道歉。
沈清辭看著周圍的眾人，朗聲道：“諸位，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沈清辭接手雲錦莊，一定會秉承誠信經營的原則，絕對不會賣任何劣質的商品。以後大家若是在雲錦莊買到任何有問題的綢緞，隻管來找我，我假一賠十！”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沈大小姐好樣的！”
“我們以後就認準雲錦莊了！”
“柳家也太不是東西了，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一場危機，就這樣被沈清辭輕鬆化解。不僅如此，經過這件事，雲錦莊的名聲反而更響了，當天的生意比平時好了好幾倍。
蘇晚晴興奮地說：“清辭，你太厲害了！這下柳成業可慘了，被商會封殺，他的那些生意肯定都做不下去了！”
“這隻是開始。”沈清辭眼神冰冷，“柳家害了我母親這麼多年，這點懲罰，還遠遠不夠。”
她轉身對淩霜說：“淩霜，你帶上幾個人，去柳家的當鋪和糧店查一查。我不信他們這麼多年，冇有做過違法的事。把所有證據都蒐集起來，我要讓柳家徹底翻不了身。”
“是，主上。”
下午，沈清辭帶著蒐集到的柳家罪證，回到了鎮國公府。她直接去了沈毅的書房。
沈毅正在處理公務，看到沈清辭進來，皺了皺眉：“你有什麼事？”
“父親，我是來向您稟報柳家的所作所為的。”沈清辭將一疊罪證放在桌上，“今日柳成業派人去雲錦莊造謠，說我們的綢緞有毒，想搞垮雲錦莊。除此之外，他還開當鋪放高利貸，逼死了好幾條人命；開糧店囤積居奇，去年鬧饑荒的時候，他故意抬高糧價，餓死了不少百姓。這些都是證據，父親可以自己看。”
沈毅拿起罪證，越看臉色越沉。他冇想到柳家竟然這麼無法無天。
“這個柳成業！簡直是膽大包天！”沈毅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父親，柳家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全都是因為有姨娘撐腰。”沈清辭淡淡開口，“這些年，姨娘把持中饋，不斷地給柳家輸送銀子，才讓柳家有了今天的勢力。如今柳家做出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姨娘難辭其咎。”
沈毅沉默了。他想起柳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起她貪汙府裡的銀子，想起她陷害髮妻，想起她處處刁難沈清辭，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
“你說得對。”沈毅深吸一口氣，冷冷地說，“柳氏罪無可恕。從今日起，解除柳氏的禁足，但她隻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不準乾涉府中任何事務。柳家的所有產業，全部查封！柳成業，交給官府處置！”
“是，父親。”沈清辭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終於，又邁出了一步。
離開書房，沈清辭正準備回汀蘭水榭，卻看到沈清柔站在不遠處，眼神怨毒地看著她。
“沈清辭！”沈清柔咬牙切齒地說，“你彆得意！我舅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丞相大人也不會放過你的！”
沈清辭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平淡：“是嗎？那我等著。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先管好你自己。若是再敢惹事，下次就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沈清柔，轉身離去。
沈清柔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
回到汀蘭水榭，墨影已經在等她了。
“主上，通州傳來訊息。”墨影的臉色有些凝重，“我們的人找到了那個驛卒，但是蕭景淵的人也到了。雙方發生了衝突，驛卒被箭射中，傷勢嚴重，現在正在往京城趕，預計明天晚上能到。”
沈清辭的眼神驟然一凝：“傷勢嚴重？能不能救活？”
“不好說。”墨影搖了搖頭，“箭頭塗了毒，是蕭景淵手下慣用的斷魂散。李太醫已經去城外接應了，希望能來得及。”
“斷魂散……”沈清辭握緊了拳頭。蕭景淵果然心狠手辣，為了滅口，竟然不惜用這麼毒的藥。
“告訴我們的人，一定要保護好驛卒的安全。”沈清辭沉聲說，“另外，通知靖王，讓他派最好的太醫過來。這個驛卒，是我們翻案的關鍵，絕對不能死。”
“是。”
夜色再次降臨，京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丞相府的書房裡，蕭景淵站在窗前，聽著手下的稟報。
“大人，柳成業失敗了，柳家的產業全部被查封，柳成業也被抓進了大牢。”
“廢物！”蕭景淵冷哼一聲，“連個沈清辭都對付不了，真是冇用。”
“大人，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蕭景淵的眼神陰狠，“那個驛卒，絕對不能活著到京城。派人去半路截殺，務必斬草除根。另外，給沈清辭送一份‘大禮’，讓她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