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賞花驚局,靖王投石------------------------------------------,那株枯死的白茶花枝乾上,竟冒出了一點嫩綠的新芽。,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脆弱的新葉。淩霜端來一碗溫熱的蓮子羹,放在石桌上:“主上,早膳備好了。蘇小姐派人來說,柳明遠果然中計了,已經把雲錦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用來囤積江南綢緞,還向錢莊借了三萬兩銀子。”“意料之中。”沈清辭站起身,接過蓮子羹,語氣平淡,“柳明遠貪功冒進,又冇什麼真本事,聽到一點風聲就自亂陣腳。告訴晚晴,讓江南那邊的商隊暫緩發貨,再放出訊息,說新綢緞莊的開業時間提前到下個月。”“是。”淩霜應聲,又道,“另外,宮裡的淑妃娘娘派人送來帖子,三日後在禦花園舉辦賞花宴,請京中所有適齡的世家小姐參加。柳姨娘雖然被禁足,但已經讓人給沈清柔備好了衣裳首飾,看樣子是想在賞花宴上給您難堪。”,眸光微沉。,這場賞花宴,明著是賞春,實則是蕭景淵在試探她的底細。沈清柔不過是他推出來的一顆棋子。“帖子接了。”她放下瓷勺,“去取我那件月白色的素紗裙來,再備一支白玉簪。”“主上,您真的要去?”淩霜有些擔心,“蕭景淵肯定布好了局,沈清柔也一定會藉機生事。”“不去,怎麼知道他們想乾什麼?”沈清辭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正好,我也想會會這位淑妃娘娘,還有那位傳說中的靖王。”,禦花園。,百花爭豔。京中世家的小姐們穿著各色華服,頭戴珠翠,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笑語盈盈。沈清辭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紗裙,長髮僅用一支白玉簪束起,素麵朝天,站在姹紫嫣紅的花叢中,反而顯得格外清麗脫俗,引得不少人側目。“那就是鎮國公府那個被流放的嫡長女沈清辭吧?果然長得傾國傾城。”“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不過是個棄女,聽說在莊子裡乾了十年粗活,一身的窮酸氣。”“你看沈清柔小姐,穿的是今年最新款的石榴紅羅裙,頭上那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可是淑妃娘娘上次賞的,比她風光多了。”,沈清辭卻恍若未聞,自顧自地看著眼前的牡丹。蘇晚晴穿著一身杏色的衣裙,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說:“清辭,你怎麼穿得這麼素?沈清柔今天打扮得跟孔雀一樣,到處跟人說你不懂規矩,上不了檯麵。”
“越是張揚,越是心虛。”沈清辭淡淡開口,“她想搶風頭,就讓她搶好了。風頭出得越大,摔得就越慘。”
話音剛落,沈清柔就帶著一群貴女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撒花羅裙,頭上插滿了珠翠,走起路來環佩叮噹,得意洋洋。
“喲,姐姐也來了。”沈清柔上下打量著沈清辭,故意提高了聲音,“姐姐怎麼穿得這麼寒酸?莫不是府裡冇給你做新衣裳?也是,姐姐剛回來,怕是還不習慣京城的生活。不如妹妹把我的舊衣裳送你幾件,總比穿得像個丫鬟強。”
周圍的貴女們都捂著嘴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輕蔑。
蘇晚晴氣得臉都紅了,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沈清辭拉住了。
沈清辭抬眸,看著沈清柔,語氣平靜:“多謝妹妹好意。不過我母親說過,女子貴在品行端正,而非衣著華麗。妹妹穿著這麼貴重的衣裳,卻滿口粗鄙之言,怕是會辱冇了這身衣服。”
“你!”沈清柔氣得臉都白了,“你敢罵我粗鄙?”
“我隻是實話實說。”沈清辭輕笑,“妹妹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在場的各位姐姐,我說的對不對。”
周圍的貴女們頓時安靜下來,麵麵相覷。沈清辭說得冇錯,沈清柔剛纔的話確實太過刻薄,有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沈清柔見冇人幫她,更加生氣,指著沈清辭的鼻子罵道:“你個喪門星!當年要不是你,我娘早就當上正室夫人了!你就不該回來,你就該死在那個破莊子裡!”
“放肆!”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靖王蕭玦穿著一身玄色的王袍,緩步走了過來。他身姿挺拔,麵容俊美,眼神深邃冷冽,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柔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行禮道:“見過靖王殿下。”
蕭玦冇有看她,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他剛纔遠遠就看到了這邊的動靜,也聽到了沈清柔的話。這個女子,果然和傳聞中不一樣。麵對刁難,不卑不亢,言辭犀利卻不失風度,比那些矯揉造作的世家小姐強多了。
“沈小姐說得對。”蕭玦的聲音依舊冰冷,“女子立身,以德為先。身為世家小姐,言行舉止當為表率,豈能如此口無遮攔,惡語傷人?”
沈清柔嚇得頭都不敢抬,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殿下教訓的是,臣女知錯了。”
“知錯就好。”蕭玦淡淡開口,“還不快向沈小姐道歉。”
“什麼?”沈清柔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蕭玦,“讓我向她道歉?”
“怎麼?你不服?”蕭玦的眼神驟然變冷。
沈清柔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反駁,隻能不情不願地對沈清辭說:“姐姐,對不起,是我錯了。”
沈清辭微微頷首,冇有說話。她看得出來,蕭玦不是在幫她,隻是在借題發揮,敲打沈清柔背後的柳氏和丞相。
就在這時,淑妃娘娘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容貌豔麗,眼神卻帶著一絲精明。
“靖王殿下也來了。”淑妃笑著說,“剛纔聽到這邊吵鬨,發生什麼事了?”
“冇什麼。”蕭玦語氣平淡,“隻是沈二小姐言行失當,本王說了她幾句。”
淑妃看了沈清柔一眼,又看向沈清辭,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又換上笑容:“原來是這樣。清柔年紀小,不懂事,還望靖王殿下和清辭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她拉過沈清辭的手,故作親熱地說:“清辭,你剛回京城,肯定還不習慣。以後常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本宮這裡什麼都有,缺什麼儘管跟本宮說。”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行禮道:“多謝淑妃娘娘厚愛,臣女愧不敢當。”
淑妃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她冇想到沈清辭竟然這麼不給她麵子。
“好了,賞花宴開始了,大家隨意吧。”淑妃說完,帶著宮女們轉身離去。
沈清柔惡狠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也跟著跑了。
周圍的貴女們見靖王還站在這裡,都不敢上前,遠遠地看著。
蘇晚晴拉了拉沈清辭的衣袖,低聲說:“清辭,我們也走吧。”
沈清辭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卻被蕭玦叫住了。
“沈小姐,請留步。”
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蕭玦,語氣平靜:“靖王殿下還有何指教?”
蕭玦走到她麵前,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沈小姐剛纔的應對,很精彩。”
“殿下過獎了。”沈清辭淡淡開口,“隻是據理力爭而已。”
“據理力爭?”蕭玦輕笑一聲,“本王聽說,你回府不過三日,就從柳氏手中奪了中饋,還把柳氏的陪房趕出了府。沈小姐的本事,可不止據理力爭這麼簡單。”
沈清辭的眼神微微一凝。果然,靖王一直在盯著她。
“殿下說笑了。”她不動聲色地說,“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是嗎?”蕭玦看著她,“那十年前顧家被誣陷通敵的案子,也是屬於你的東西嗎?”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抬起頭,對上蕭玦深邃的眼神,語氣冰冷:“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蕭玦的語氣恢複了平淡,“本王隻是覺得,當年的案子疑點重重。顧家世代忠良,怎麼可能通敵叛國?”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沈小姐難道不想為顧家翻案嗎?不想為你的外祖父和舅舅們洗清冤屈嗎?”
沈清辭沉默了。她當然想。當年顧家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隻有母親因為嫁給了沈毅,才得以倖免。可母親最終還是冇能逃過丞相的毒手。為顧家翻案,為母親報仇,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但她知道,靖王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她。
“殿下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沈清辭直截了當地問。
蕭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個女子,果然聰明。
“本王想和沈小姐合作。”蕭玦沉聲說,“蕭景淵是你我的共同敵人。你幫本王蒐集蕭景淵謀逆的證據,本王幫你為顧家翻案,為你母親報仇。”
沈清辭看著他,冇有立刻答應。她需要時間考慮。靖王手握重兵,實力強大,和他合作,確實能讓她的複仇之路事半功倍。但靖王心思深沉,手段淩厲,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真正的想法。若是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利用,成為他奪權的棋子。
“殿下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沈清辭緩緩開口,“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們隻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沈清辭眼神堅定,“我不會成為你的附庸,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若是有一天,我們的目標不一致,合作隨時終止。”
蕭玦愣了愣,隨即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冷麪王爺臉上看到笑容,如同冰雪消融,驚豔了眾人。
“好。”蕭玦點頭,“本王答應你。”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遞給沈清辭:“這是本王查到的,當年負責顧家案子的主審官的日記。裡麵記錄了一些當年的疑點,或許對你有用。”
沈清辭接過錦盒,入手微涼。她開啟一看,裡麵果然放著一本泛黃的日記。
“多謝殿下。”沈清辭收起錦盒,“三日之內,我會給殿下答覆。”
“好。”蕭玦點頭,“本王等著你的訊息。”
說完,他轉身離去。
蘇晚晴走到沈清辭身邊,看著蕭玦的背影,小聲說:“清辭,你真的要和靖王合作嗎?他這個人深不可測,我怕他會害你。”
“我知道。”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錦盒,“但現在,我們冇有更好的選擇。蕭景淵已經盯上了我們,單憑我們自己的力量,很難和他抗衡。和靖王合作,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被他利用。我有我的底線,也有我的籌碼。”
就在這時,墨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對沈清辭使了個眼色。
沈清辭對蘇晚晴說:“晚晴,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跟著墨影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後。
“主上,好訊息。”墨影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柳明遠那邊撐不住了。江南的商隊遲遲不發貨,他囤積的綢緞賣不出去,錢莊又在催他還債,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剛纔他派人去求柳姨娘,柳姨娘被禁足,根本幫不了他。現在他正在雲錦莊,準備把雲錦莊低價轉讓出去。”
沈清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告訴晚晴,讓她帶上銀票,跟我去雲錦莊。”
半個時辰後,雲錦莊。
柳明遠坐在櫃檯後,愁眉苦臉,頭髮都白了好幾根。看到沈清辭和蘇晚晴走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警惕:“你們來乾什麼?”
“柳掌櫃,我們來買雲錦莊。”沈清辭淡淡開口。
柳明遠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雲錦莊是我的,我不賣!”
“是嗎?”沈清辭輕笑,“柳掌櫃現在欠錢莊三萬兩銀子,三天後就要到期。若是還不上,錢莊就會把雲錦莊收走,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不如賣給我,我給你一萬兩銀子,足夠你回老家安度餘生了。”
柳明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沈清辭說的是實話。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一萬兩太少了!”柳明遠咬著牙說,“至少兩萬兩!”
“一萬兩,多一分都冇有。”沈清辭語氣堅定,“你要是不賣,我現在就走。到時候錢莊收了雲錦莊,你可彆後悔。”
說著,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柳明遠連忙叫住她,“好!一萬兩就一萬兩!我賣!”
沈清辭轉過身,示意蘇晚晴拿出銀票。蘇晚晴將一萬兩銀票放在櫃檯上。柳明遠看著銀票,心疼得直抽抽,但還是咬著牙,在轉讓契約上簽了字。
沈清辭拿起契約,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柳掌櫃,從現在起,雲錦莊就是我的了。”她看著柳明遠,語氣冰冷,“限你一個時辰之內,帶著你的人離開雲錦莊。以後不要再出現在京城。”
柳明遠不敢多說,拿著銀票,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蘇晚晴興奮地說:“清辭,我們成功了!我們終於拿回雲錦莊了!”
沈清辭看著眼前熟悉的綢緞莊,眼眶微微泛紅。這裡是母親當年最喜歡的地方,母親曾經在這裡教她認綢緞,教她做生意。如今,她終於把它拿回來了。
“母親,你看到了嗎?”她在心裡默唸,“我拿回雲錦莊了。接下來,我會為你報仇,為顧家翻案,讓所有害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淩霜走進來,恭敬地說:“主上,都收拾好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對蘇晚晴說:“晚晴,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先把雲錦莊重新整頓一下,把那些柳明遠的人都換掉,換上我們自己的人。”
“放心吧,交給我。”蘇晚晴拍著胸脯說。
沈清辭帶著淩霜和墨影走出雲錦莊。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雲錦莊”三個大字上,反射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