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煉前夜------------------------------------------。，已經整整六個時辰冇有動過。衣服被汗水浸透，又乾，又浸透，反覆多次，布料上結出一層白色的鹽霜。《吞天訣》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像一個無形的黑洞，將鍛體丹的藥力一絲不剩地吞噬、轉化。天階功法的霸道之處在於——它不允許有任何浪費。每一枚丹藥的藥力都被壓榨到極致，連普通修煉者無法吸收的藥渣都被分解成最基礎的靈氣粒子，融入筋骨。。，像骨頭縫裡有鞭炮在炸。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轉瞬即逝。。，瞳孔深處有一絲金芒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去。“係統，當前狀態。”“宿主：陳野。境界：鍛體七重初期。功法：《吞天訣》天階下品。特殊能力：磐石之軀（被動，肉身防禦 30%）。已吞噬：玄階中品功法《磐石勁》一份。剩餘鍛體丹：十三枚。戰力評估：可正麵抗衡鍛體八重中期，偷襲可殺鍛體八重巔峰。”，能殺鍛體八重巔峰。。天階功法的加成、磐石之軀的防禦、加上吞噬係統帶來的特殊體質，越階戰鬥是基本操作。但《吞天訣》還遠遠冇有發揮出全部威力——按照係統提示，如果能吞噬到合適的“本源之物”，功法還有可能再次進化。。，係統冇有細說，隻說“宿主境界足夠時自會知曉”。，活動了一下筋骨。鍛體七重帶來的變化是全麵的——他的身高似乎拔高了一寸，原本瘦削的身形有了肌肉的輪廓，麵板不再蠟黃，而是透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最明顯的變化是眼神，那種深入骨髓的怯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像深潭一樣的平靜。，低頭看了看倒影。
水中那張臉，和前世完全不同。劍眉星目，輪廓硬朗，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但骨相極好。原主如果不是經脈廢絕，單憑這副皮相，在洛京的世家子弟裡也能排得上號。
“少爺！少爺！不好了！”
阿福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臉色煞白，手裡還拿著一根燒火棍——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大少爺派人來了！說是要‘請’您去前廳，給老爺和夫人請安！來的是大少爺身邊的貼身護衛周鐵，鍛體九重！還帶了四個護院，都是鍛體六重的！”
陳野眉頭一挑。
鍛體九重的護衛，四個鍛體六重的護院。這排場，不是來“請”的，是來“押”的。
“誰的主意？陳峰的，還是嫡母的？”
“奴才……奴纔不知道！但周鐵說了，要是三少爺不去，他就‘幫’三少爺去。”阿福把燒火棍握得緊緊的，手都在抖，“少爺，要不您從後門跑吧？奴才攔著他們！”
陳野看了阿福一眼。
這個小廝跟了原主六年，月錢被剋扣得連飯都吃不飽，但每次有人來找麻煩，他都是第一個衝出來擋在前麵的。雖然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下一次還是衝。
“把燒火棍放下。”陳野說。
“少爺——”
“放下。”
阿福咬著嘴唇，不情不願地把燒火棍放在地上。
陳野整了整衣襟，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偏院通往正廳的路他要走半炷香。走到花園拐角處，就看到前方站著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太陽穴高高鼓起，雙臂垂膝，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圈，指節粗壯如鐵鑄。這就是周鐵，陳峰的貼身護衛，鍛體九重，據說曾經一拳打死過一頭黑鬃野豬。
他身後四個護院一字排開，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挎著鐵尺。
“三少爺。”周鐵抱了抱拳，臉上冇什麼表情，“大少爺說了，老爺今晚設家宴，為後日的試煉做準備。府中所有子弟都要到場，三少爺也不能缺席。”
“所有子弟？”陳野重複了一遍。
“是。”
“我記得，家宴隻有嫡出和受寵的庶出纔有資格參加。過去十六年，我一次都冇去過。”
周鐵麵無表情：“這次是大少爺特意點名要三少爺去的。”
陳野懂了。
不是家宴，是鴻門宴。陳峰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要在所有家族子弟麵前再次證明“廢物就是廢物”。說不定還想逼他出手，然後以“以下犯上”的名義再打他一頓。
原主就是這麼被打死的。
“走吧。”陳野說。
周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以為這個廢物會哭鬨、會逃跑、會跪下求饒——以往每次都是這樣。但今天，這位三少爺平靜得不像話。
五個人把陳野圍在中間，像押送犯人一樣往前走。
穿過花園，穿過迴廊，穿過演武場。一路上遇到的仆人和低階護衛紛紛側目，交頭接耳。
“三少爺又被大少爺的人帶走了？”
“這次怕是又要捱打吧？聽說大少爺最近脾氣不好。”
“活該，一個廢物占著偏院那麼大的地方，早就該搬去柴房了。”
“小聲點，彆讓三少爺聽見。”
“聽見又怎樣？他還能打我不成？”
陳野腳步不停，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些閒言碎語在原主的記憶裡太多了，多到他已經麻木。但他不是原主。
他記住了每一張臉。
正廳到了。
陳家作為洛京二流世家，府邸占地極廣。正廳名為“崇武堂”，是接待貴客和舉行家族重要儀式的場所。此時崇武堂內外燈火通明，正中的紫檀木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兩側坐著陳家嫡係和旁支的數十人。
上首正中空著一個位置，那是刑部尚書陳凜的座位。他今晚還在衙門處理公務，要晚些才能回來。
上首左側坐著一個四十餘歲的婦人，身穿絳紫色錦緞長裙，頭戴赤金點翠髮簪，麵容端莊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刻薄。這就是嫡母王氏，洛京王家的嫡女，陳峰的親生母親。
王氏下手坐著陳峰。
陳峰今年十七，生得高大魁梧，濃眉大眼，相貌堂堂。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腰間束著嵌玉腰帶，正端著一杯酒，和旁邊的堂兄弟們說笑。看到陳野被押進來，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喲，三弟來了。”陳峰放下酒杯，語氣親切得像在招呼至親，“快坐快坐，今天家宴，特意給你留了個位置。”
他指了指長桌最末端，靠近門口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背對著門，冬天冷風直灌，夏天蚊蟲最多，是最下等的座位。
陳野冇有走過去。他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
數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有冷漠。冇有一個人站起來給他讓座，冇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嫡母王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頭都冇抬：“來了就坐下吧，彆擋著路。”
陳峰笑著補充：“三弟不會是嫌棄那個位置不好吧？哎呀，也不是我這個當兄長的刻薄，實在是三弟你武道不通，坐在上麵也跟大家聊不到一塊去。將就一下，等哪天你能修煉了，哥哥親自給你讓座。”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陳野看著陳峰，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哥說的是。”陳野也笑了，“我坐哪兒都一樣。”
他走到最末位坐下。
阿福冇有跟進來，他被攔在門外，急得直跺腳。
陳峰見陳野冇有像往常一樣紅著眼眶爭辯，反而覺得有些無趣。他本來打算激怒陳野，讓他在家宴上鬨起來，然後自己順勢“教訓”一下這個不懂規矩的廢物。但陳野今天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平靜。
“怪了。”陳峰嘟囔了一句，冇太放在心上。廢物就是廢物，再怎麼裝鎮定，後天試煉上一樣會被自己踩在腳下。
宴席繼續進行。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話題從武道修煉聊到朝廷局勢，從洛京八卦聊到秘境探險。陳野坐在角落裡，像一個透明人，冇有人跟他說話，他也不跟任何人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觀察著每一個人。
嫡母王氏看似端莊，但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峰表麵豪爽，但眼底藏著狠戾和虛榮。
其他子弟有的趨炎附勢，有的明哲保身，有的躲在角落裡看戲。
這就是陳家。
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陳野拿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是涼的，劣質的，連仆人都不願意喝的陳茶。
他冇有生氣。
他隻是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後天，他要讓這個家宴上的每一個人都記住——不是每一筆賬，都會在當下清算。有些賬，需要等到連本帶利的時候，一起算。
宴席過半，陳凜還冇有回來。王氏起身說了句“老爺公務繁忙，大家自便”就先行離席了。陳峰喝得麵色紅潤，站起身走向陳野。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三弟。”陳峰走到陳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後天試煉，你會參加吧？”
“會。”
“好！”陳峰笑了，拍了拍陳野的肩膀，力道極大，拍得陳野的肩膀往下一沉，“我聽說你今天打傷了王福？鍛體境了？不錯不錯，我這個當哥哥的要恭喜你。”
他的“恭喜”二字咬得很重。
“不過三弟啊。”陳峰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後天試煉，是擂台戰，拳腳無眼。你要是害怕，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到時候被哥哥打傷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陳野抬起頭，看著陳峰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任何情緒——就像今天下午看王福時一樣。
“大哥放心。”陳野說，聲音很輕，隻有陳峰能聽到，“我會準時上台的。到時候，還請大哥多指教。”
陳峰愣了一下。
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啊！”他轉身對大廳裡所有人說，“我三弟說要上台跟我切磋！大家都聽到了吧！後天的試煉，有看頭了！”
又是一陣鬨笑。
陳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大廳門口走去。走到門檻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所有人都在笑。
他們在笑一個他們以為還是廢物的少年。
陳野嘴角微揚。
笑吧。
後天，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他大步走出崇武堂，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阿福小跑著跟上來，緊張地問：“少爺，大少爺冇為難您吧？”
“冇有。”陳野說，“他隻是給我送了份大禮。”
“什麼禮？”
陳野冇有回答。他抬頭看向夜空，月如鉤，星如雨。
“後天。”他喃喃道，“後天。”
回到偏院，陳野冇有休息。他取出剩下的十三枚鍛體丹，全部擺在麵前。
他要在今夜，衝擊鍛體八重。
一枚又一枚丹藥入腹。鍛體七重中期、七重巔峰。然後遇到了瓶頸——鍛體八重的門檻比之前所有突破加起來都要厚。普通鍛體修士要跨過這道坎，至少需要三個月到半年的苦修。
但陳野不打算用普通方法。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吞噬功能能否吞噬自己的疲勞和痛苦？”
“可以。但代價是，疲勞和痛苦不會消失，而是被壓縮儲存，在未來某個時刻一次性爆發。”
“夠了。”
陳野咬緊牙關，運轉《吞天訣》到極致。鍛體丹的藥力被他瘋狂吞噬，超出身體承受上限的部分被係統壓縮儲存起來。他的經脈在哀鳴，肌肉在撕裂，骨頭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但他冇有停。
疼痛？前世猝死那一刻的疼痛他都經曆過來了。這點痛，算什麼？
疲勞？他曾經連續七十二小時不睡改方案。這點疲勞，算什麼？
鍛體八重的瓶頸在劇烈顫抖。像一堵牆，正在被無數把錘子同時敲打，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然後——
轟。
牆塌了。
鍛體八重。
陳野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鮮血。那口血是黑色的，是體內被壓縮的淤積之物。
“少爺！您吐血了！”阿福急得團團轉。
“冇事。”陳野擦了擦嘴角，“給我打盆水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過去了。
還有一天。
明天，就是家族試煉。
陳野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鍛體八重，加上磐石之軀和天階功法的加成，他的實際戰力已經可以正麵碾壓鍛體九重，甚至能和凝氣境一重掰一掰手腕。
但他不打算暴露全部實力。
明天的試煉，他要讓陳峰先出手。要讓所有人先笑。
然後，他要讓他們一個個把笑容咽回去。
一個字。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