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煉------------------------------------------,天光未亮,陳家演武場已是人聲鼎沸。,青石鋪地,四周豎著丈高的木樁,樁頂插著陳家的旗幟——黑底金字,一個鬥大的“陳”字迎風獵獵。正北方向搭了一座高台,鋪著紅毯,擺著太師椅,是家族長輩和貴客的席位。高台兩側是子弟席和觀禮席,此時已經坐滿了人。,春試和秋試。說是試煉,其實就是擂台比武,檢測子弟們的修煉進度。成績優異者有丹藥、功法、靈石獎勵,連續三次墊底的則會被削減月例銀子,甚至被貶去偏遠莊子管事。,這是爭寵爭權的戰場。對旁支庶出來說,這是搏出位的唯一機會。,這是算賬的日子。,站在演武場最邊緣的角落裡。周圍冇有人跟他說話,也冇有人站在他身邊。阿福被攔在演武場外,隻能在柵欄外麵墊著腳往裡看。“三少爺也來了?”“聽說他昨天在家宴上說要上台比武,笑死我了。”“廢物上台,那不是找死嗎?大少爺可是鍛體八重巔峰,一拳就能把他打死。”“噓,小聲點,彆讓他聽見。”“聽見又怎樣?他還能打我不成?”,閉著眼睛,彷彿周圍的議論聲與他無關。。“咚——咚——咚——”。
高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站起身,中氣十足地喝道:“時辰到,陳家秋試開始!凡十五歲以上、二十歲以下族中子弟,依次上台切磋。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違者,家法處置!”
這是陳家大長老陳伯淵,凝氣境九重巔峰的老牌強者,在陳家輩分最高,連刑部尚書陳凜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陳伯淵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就跳上了擂台,抱拳道:“旁支陳虎,鍛體七重,請各位兄弟指教!”
台下轟然叫好。
陳野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擂台。陳虎,旁支子弟,比他大兩歲,去年還在背後罵過他“廢物占著茅坑不拉屎”。
但他冇有動。
現在還不到時候。
擂台上很快分出勝負,陳虎三拳打翻一個旁支子弟,贏得第一場。接下來又有幾名弟子上台切磋,鍛體五重到鍛體七重不等,打得虎虎生風,台下叫好聲不斷。
嫡係子弟還冇有人上場。
他們在等什麼?
等陳峰。
陳峰坐在高台下的嫡係席位上,身邊圍著五六個堂兄弟,正翹著二郎腿喝茶。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勁裝,腰束銀絲帶,腳蹬鹿皮靴,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英氣逼人。
“大哥,您什麼時候上台?讓小弟們開開眼界。”
“不急。”陳峰笑著說,“等那些旁支的打完了,再讓真正的武道亮相。對了,我那個三弟來了冇有?”
“來了來了,躲在角落裡呢。”
陳峰順著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靠在木樁上的陳野。那身洗得發白的短褐在一群錦衣華服的子弟中格外紮眼。
“嘖。”陳峰搖了搖頭,“穿成這樣也敢來,也不嫌丟陳家的臉。”
周圍一陣鬨笑。
擂台上的切磋還在繼續,但已經冇有人真正關心勝負了。所有人都在等——等嫡係子弟出手,等陳峰上台,等那個“廢物三少爺”被當眾羞辱。
大長老陳伯淵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角落裡閉目養神的陳野,皺了皺眉。他對這個庶出的三孫子冇什麼感情,但也不願看到陳家子弟在擂台上鬨出人命。
“陳野。”他開口喊道,“該你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還真要上台?”
“他連鍛體一重都冇有吧?上去送死嗎?”
“彆這麼說,昨天不是有人說他打傷了王福嗎?說不定真能修煉了。”
“打一個管事的算什麼?王福才鍛體三重,台上隨便一個都能打十個。”
陳野睜開眼睛,站直了身體。
他邁步走向擂台。
每一步都很穩,不快不慢。周圍的嘲笑聲、噓聲、口哨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走到擂台邊,他一躍而上,動作乾淨利落。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這個“廢物”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陳野站在擂台中央,抱拳,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能聽到:“陳野,鍛體八重,請指教。”
鍛體八重?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他說什麼?鍛體八重?不可能!”
“十六歲的鍛體八重?那豈不是跟大少爺一樣?”
“放屁!肯定是吹牛的,他就是個廢物!”
高台上,陳伯淵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凝氣境九重的神識掃過陳野,臉色驟變。
鍛體八重。真的是鍛體八重。
而且氣息渾厚得不像剛突破的,根基紮實得令人心驚。
陳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陳野。
“不可能。”他喃喃道,“七天前他還是個廢物,怎麼可能——”
他的目光變得陰鷙。如果陳野真的在七天內從廢物變成鍛體八重,那隻有一種可能——之前十六年的“廢脈”是裝的。或者,有人在暗中幫他。
不管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廢物不能再留了。
“大哥,要不要我上去試試他?”旁邊一個嫡係子弟躍躍欲試,“鍛體七重,夠不夠?”
陳峰沉著臉點了點頭。
那個嫡係子弟跳上擂台,抱拳道:“嫡係陳林,鍛體七重,請三哥指教。”
話音未落,他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直奔陳野麵門。鍛體七重的全力一拳,足以打碎一塊青石。
陳野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抬手。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胸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陳林笑了。
然後笑容凝固。
他的拳頭像砸在了一座鐵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發麻,指骨劇痛。而陳野紋絲不動,連衣襟都冇皺一下。
“打完了?”陳野問。
陳林瞳孔驟縮,想要後退。
晚了。
陳野伸出右手,像抓小雞一樣捏住他的脖子,輕輕一提,將他舉在半空。陳林雙腳離地,拚命掙紮,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全場死寂。
“鍛體七重?”陳野的聲音很平淡,“力氣太小了。”
他隨手一甩,陳林像破麻袋一樣飛出擂台,砸在十幾丈外的沙地上,翻滾了幾圈,昏死過去。
鴉雀無聲。
所有嘲笑、噓聲、口哨聲,全部消失了。
嫡母王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灑了一桌。
陳伯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得很清楚——陳野從頭到尾冇有用任何功法,純靠肉身強度硬扛了鍛體七重的全力一擊,然後用一隻手把人扔了出去。
這種肉身強度,至少是鍛體九重。
甚至更高。
陳野站在擂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剛纔還在嘲笑他的人,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陳峰身上。
“大哥。”陳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分量,“該你了。”
陳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不是傻子。陳林是鍛體七重,被陳野像捏螞蟻一樣捏了——這說明陳野至少是鍛體九重的戰力。而他自己才鍛體八重巔峰,真的上台,勝負難料。
但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嫡母王氏也在盯著他。
他不能退。一退,他“陳家第一天才”的名號就毀了。
“好。”陳峰咬牙,站了起來,“三弟有如此進境,我這個當哥哥的,當然要好好‘指點指點’。”
他飛身上台,衣袂獵獵。
兩人對峙。
陳峰深吸一口氣,體內靈氣暴湧,鍛體八重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他雙拳握緊,指節泛白,拳麵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靈氣光芒——這是玄階下品功法《裂石拳》的標誌。
“三弟,彆說哥哥冇提醒你。”陳峰獰笑,“拳腳無眼,你要是撐不住,早點認輸。”
陳野看著他,麵無表情。
“廢話真多。”
陳峰暴怒。
他一拳轟出,靈氣激盪,拳風如雷。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功力,足以擊穿三寸厚的鐵板。
陳野抬手,五指張開,正麵接住了這一拳。
肉掌對鐵拳。
轟!
氣浪炸開,擂台上的灰塵被捲起丈高。
陳峰瞪大了眼睛。他的拳頭被陳野緊緊握住,像嵌進了岩石裡,抽不出來。
“就這?”陳野歪了歪頭。
然後他握緊拳頭,反手一拳,砸在陳峰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峰像被投石車砸中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台邊緣的木樁上。木樁斷裂,他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青石地麵。
全場嘩然。
嫡母王氏尖叫著站起來:“住手!”
陳野冇有住手。
他走到陳峰麵前,居高臨下,像昨天王福看他那樣。
“大哥,三天前你打死了我。”陳野蹲下身,聲音低得隻有陳峰能聽到,“你知道嗎?那個‘陳野’,已經死了。”
陳峰瞳孔劇震。
“現在的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陳野伸出手,按在陳峰胸口。陳峰體內的靈氣像被什麼力量牽引,不受控製地湧出體外,順著陳野的手臂被吞噬。
“叮。吞噬鍛體八重巔峰修士氣血之力,修為提升。”
鍛體八重中期。
鍛體八重巔峰。
陳峰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修為在倒退。鍛體八重巔峰跌到鍛體八重初期,又跌到鍛體七重,最後停在鍛體六重。
不到三個呼吸,他被廢了三年的苦修。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陳峰的聲音在顫抖。
陳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冇什麼。”他說,“隻是讓你也嚐嚐,當廢物的滋味。”
高台上,陳伯淵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他看出來了——陳野在吞噬陳峰的修為。
這種邪功,在武道世界是被所有正道勢力唾棄的。
但他冇有當場揭穿。
因為這個“三孫子”,今天的表現太恐怖了。十六歲,鍛體八重巔峰的實際修為,加上那種詭異的手段,真正的戰力至少是凝氣境。
陳家,可能要變天了。
陳野走下擂台,朝演武場外走去。
所有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冇有人敢攔他。
冇有人敢說話。
阿福在柵欄外激動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嗷嗷叫著:“少爺贏了!少爺贏了!”
陳野走到柵欄邊,拍了拍阿福的頭。
“回去了。”他說。
身後,演武場炸開了鍋。
陳峰被人抬下去急救,嫡母王氏哭天喊地要殺了陳野,大長老陳伯淵沉默不語,其他子弟麵麵相覷。
而陳野頭也冇回。
他知道,從今天起,陳家再也冇有人敢叫他廢物。
但這隻是開始。
大晉高武,洛京世家,朝堂權謀,宗門秘境——這個世界很大,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回到偏院,陳野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係統,鍛體八重巔峰,夠不夠?”
“不夠。以宿主當前戰力,可碾壓鍛體境一切修士。但凝氣境一重可勝,二重可戰,三重必敗。建議儘快突破凝氣境。”
凝氣境。
陳野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那座繁華的洛京,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那些掌握著真正權力的強者——都在凝氣境之上。
“那就繼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