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初的病,漸漸好了起來。
裴景軒依舊每天守在她的身邊,給她端茶倒水,陪她說話解悶。
隻是,蘇念初話依舊不多,大多時候,都是裴景軒在說,她在聽。
這天,青禾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看到裴景軒正給蘇念初剝橘子,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以前緩和了不少。
等裴景軒出去後,青禾忍不住道:“小姐,您看二公子,這些日子,他真是掏心掏肺地對您好。以前的錯事,他也知道錯了,您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蘇念初看著窗外,沉默不語。
青禾歎了口氣,又道:“小姐,奴婢知道,以前二公子傷您傷得太深了。可他現在是真的悔了,您看他,以前連粗活都不會幹,現在劈柴挑水,什麽都做。您生病的時候,他衣不解帶地守著您,眼睛都沒合一下。這份心意,難道您還看不出來嗎?”
蘇念初的指尖,微微蜷縮。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這些日子,裴景軒的付出,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隻是,那些過往的傷害,像一根根刺,紮在她的心上,拔不掉,也忘不了。
祭祀大典上的屈辱,宗祠裏的陰冷,父親入獄的惶恐……
樁樁件件,都還清晰地刻在她的腦海裏。
她轉過頭,看著青禾,眼神複雜:“青禾,我知道你的意思。隻是,心結不是那麽容易解開的。”
她頓了頓,又道:“我需要時間。”
青禾看著她眼底的迷茫,心裏也歎了口氣。
是啊,心結哪有那麽容易解開?
她點了點頭:“小姐,奴婢明白。您別著急,慢慢來。”
蘇念初看著窗外的天空,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上。
裴景軒正站在葡萄架下,和一個小廝說話。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側臉,俊朗而溫柔。
蘇念初的心裏,泛起一絲漣漪。
或許,真的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可是,她又怕。
怕自己再次受到傷害。
怕曆史重演。
她的心裏,充滿了矛盾。
深秋的風,帶著一絲寒意,吹過鎮國公府的高牆。
這天,鎮國公府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傳令兵,騎著快馬,衝了進來,手裏舉著一封急報,高聲喊道:“邊境急報!鄰國大軍壓境!已攻破三座城池!”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鎮國公府裏炸開。
鎮國公拿著急報,臉色鐵青,手都在顫抖。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鎮國公氣得連連跺腳,“鄰國竟然敢公然入侵!真是欺人太甚!”
裴景軒聽到訊息,立刻從汀蘭院趕了過來。
他看著急報上的內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他轉過身,對著鎮國公躬身行禮:“父親!兒子請求出征!”
鎮國公看著他,愣了愣:“景軒,你……”
“父親,”裴景軒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我是裴家的兒郎,是大靖的將士。如今國難當頭,我豈能坐視不理?更何況,鄰國的陰謀,是我以前被柳婉兒矇蔽,才沒有及時察覺。我要去前線,殺敵報國,立功贖罪!”
鎮國公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裏湧起一股欣慰。
他點了點頭:“好!不愧是我裴家的兒郎!我這就上書陛下,請求讓你隨軍出征!”
裴景軒的眼底,閃過一絲感激:“多謝父親!”
他轉身,快步朝著汀蘭院的方向跑去。
他要去告訴蘇念初這個訊息。
他要去和她告別。
汀蘭院裏,蘇念初正坐在葡萄架下看書。
看到裴景軒急匆匆地跑進來,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裴景軒走到她麵前,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不捨和堅定:“念初,邊境急報,鄰國大軍壓境。我……我要隨軍出征了。”
蘇念初的手,猛地一顫,書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要去前線?”
“是。”裴景軒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是裴家的兒郎,是大靖的將士。國難當頭,我義不容辭。”
蘇念初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前線,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裴景軒看著她眼底的不安,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書,放在石桌上。然後,他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摯:“念初,等我回來。我會用餘生,彌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