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這天,天還沒亮,裴景軒就收拾好了行囊。
他穿著一身戎裝,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他走到汀蘭院的門口,卻沒有進去。
他怕自己進去了,就捨不得離開了。
蘇念初其實早就醒了。
她站在窗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
青禾看著她,輕聲道:“小姐,您不去送送二公子嗎?”
蘇念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走出屋,走到裴景軒的麵前。
裴景軒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他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不捨。
“念初。”裴景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是他從小戴到大的貼身之物。
“這枚玉佩,能保平安。”裴景軒將玉佩遞給她,眼神真摯,“你替我收著,等我回來取。”
蘇念初看著那枚玉佩,又看著他眼底的不捨,心裏的那道冰牆,徹底融化了。
她伸出手,接過玉佩,緊緊地攥在手裏。
玉佩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她的心裏。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淚光:“戰場上……小心點。”
短短五個字,卻讓裴景軒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好。”
蘇念初看著他,又道:“我等你……平安歸來。”
“我一定會的!”裴景軒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他看著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彷彿要把她的模樣,刻在腦海裏。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而從容。
他知道,此去前線,九死一生。
但他不怕。
因為,他的心裏,有了牽掛。
有了要守護的人。
蘇念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裏。
她緊緊地攥著手裏的玉佩,眼底的淚光,終於忍不住滑落。
青禾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二公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蘇念初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嗯。”
她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朝陽。
陽光,越來越亮。
她知道,這場戰爭,關乎家國,關乎黎民。
而她,會在這裏,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兌現那個“用餘生彌補”的承諾。
邊境的風,凜冽而刺骨。
裴景軒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他的手裏,緊緊地握著韁繩。
眼底,是堅定的光芒。
念初,等我回來。
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掠過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卻吹不散汀蘭院的融融暖意。
正廳裏,燭火通明,十幾位府中女眷圍坐在桌案旁,手裏拿著針線,正飛針走線地縫製著軍衣。青布的布料堆了滿滿一屋,裁剪好的衣料整齊地碼在一旁,空氣中彌漫著針線的沙沙聲和淡淡的皂角香。
蘇念初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裏拿著一件剛縫了一半的軍衣,指尖翻飛,動作熟練利落。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發髻上隻簪著一支銀簪,眉眼間透著一股從容的氣度。
“大家手裏的活計都抓緊些,前線的將士們還等著這些軍衣禦寒呢。”蘇念初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針每一線,都關乎著將士們的安危,關乎著大靖的安危。”
“少夫人放心!我們一定盡快趕出來!”禮部尚書家的夫人笑著應道。自從裴景軒出征後,蘇念初就召集了京中各家的女眷,一起為前線縫製軍衣,眾人都十分踴躍。
角落裏,一個小妾模樣的女子,卻有些心不在焉,手裏的針線慢吞吞的,還時不時地偷瞄著窗外。
青禾眼尖,立刻走過去,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張姨娘,您這針線也太鬆散了!若是穿到將士身上,經不住寒風,豈不是誤了大事?”
張姨孃的臉瞬間紅了,連忙低下頭,加快了手裏的速度。
蘇念初放下手裏的軍衣,緩緩站起身,走到張姨娘身邊,拿起她縫的軍衣,仔細看了看,語氣平靜:“張姨娘,前線的將士們,用血肉之軀守護著我們的家園。我們縫的軍衣,是他們唯一的溫暖。你若是不願意,大可不必來,但若來了,就要用心去做。”
張姨孃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羞愧:“少夫人教訓的是,妾身知錯了。”
蘇念初點了點頭,又道:“府裏的份例,我已經讓人加倍送來了。大家辛苦了,先喝杯熱茶,歇會兒再做。”
說著,她示意丫鬟們端上熱茶和點心。
女眷們紛紛道謝,看向蘇念初的眼神裏,滿是敬佩。
青禾走到蘇念初身邊,低聲道:“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這些女眷,以前哪個不是嬌生慣養的,現在個個都盡心盡力。”
蘇念初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的軍衣上,語氣凝重:“國難當頭,人人有責。這些軍衣,是我們能為前線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
她的心裏,想起了遠在前線的裴景軒。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穿暖?有沒有吃飽?
一絲擔憂,悄然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