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天氣,變化無常。
蘇念初連日來忙於府中事務,又要操心邊境的事,終究是累倒了。
她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青禾嚇得六神無主,連忙去告訴裴景軒。
裴景軒聽到訊息,臉色大變,扔下手裏的活計,就朝著汀蘭院狂奔而來。
他衝進屋裏,看到蘇念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念初!念初!”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握住她的手,觸手一片滾燙。
“快去請太醫!”裴景軒對著青禾吼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太醫很快就來了,把脈之後,說是勞累過度,加上風寒入體,需要好好靜養,開了一副藥方。
裴景軒拿著藥方,親自去抓藥,親自去煎藥。
他守在藥爐邊,寸步不離,時不時地掀開蓋子看看,生怕藥煎糊了。
藥煎好後,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來,吹涼了,才端到床邊。
他扶起蘇念初,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舀起一勺藥,遞到她的嘴邊:“念初,喝藥了。”
蘇念初意識模糊,聞到藥味,皺著眉頭偏過頭,不肯喝。
“乖,喝了藥,病才能好。”裴景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藥有點苦,我給你準備了蜜餞,喝完藥就吃一顆。”
他耐心地哄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藥。
蘇念初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又偏過頭不肯喝了。
裴景軒沒辦法,隻能自己先喝一口,然後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渡給她。
青禾在一旁看著,臉紅得像個蘋果,連忙轉過身去。
喂完藥,裴景軒又用濕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給她降溫。
他守在床邊,衣不解帶,寸步不離。
夜裏,蘇念初發起了夢魘,嘴裏喃喃地喊著“父親”“不要”。
裴景軒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道:“念初,別怕,我在這裏。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他守了她一夜,眼睛都沒有合一下。
第二天一早,蘇念初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裴景軒趴在床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卻依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
蘇念初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被禁足宗祠時,他的冷漠;想起祭祀大典上,他的指責;又想起這些日子,他的笨拙示好,他的細心照料。
心裏的那道冰牆,似乎又融化了一些。
裴景軒察覺到她醒了,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念初!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蘇念初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太好了!”裴景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去給你端粥!你一定餓了!”
他轉身就要走,卻被蘇念初拉住了手。
裴景軒愣了愣,轉過頭,看著她。
蘇念初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道:“你……也累了,歇會兒吧。”
短短一句話,卻讓裴景軒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
他重新坐回床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