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密林的訊息傳來時,蘇念初正帶著人證物證,緩步走進西郊的偏僻別院。
李老丈被兩個侍衛押著,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他的手裏,捏著柳婉兒給他的碎銀和密信。侍衛的手裏,還捧著從田莊搜出的劣種種子樣本,以及從西域通商行據點搜出的書信。
柳婉兒聽到腳步聲,猛地從床榻上站起身。看到蘇念初,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冷哼一聲:“蘇念初!你又來做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
蘇念初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不是來看你的笑話,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她示意侍衛將人證物證擺在柳婉兒麵前:“李老丈已經招供,是你買通他,給鄰國探子傳遞訊息。這些是你寫給西域通商行的密信,這些是你用來破壞田莊的劣種種子,這些是從你的據點搜出的通敵書信。柳婉兒,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柳婉兒看著眼前的證據,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她張了張嘴,想要狡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又怎麽樣?”柳婉兒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瘋狂而淒厲,“沒錯!我就是鄰國安插在裴家的棋子!我就是要顛覆裴家,擾亂大靖!我就是要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她的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死死地盯著蘇念初:“蘇念初,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過是運氣好!若不是你父親官複原職,若不是沈衡幫你,你早就死在宗祠裏了!”
“我承認,我是運氣好。”蘇念初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我更慶幸,我看清了你的真麵目。你處心積慮地嫁入裴家,貪圖富貴,勾結外敵,你對得起裴家嗎?對得起腹中的孩子嗎?”
“孩子?”柳婉兒的眼神變得瘋狂,“這個孩子,不過是我用來博取裴景軒同情的工具!沒有這個孩子,我怎麽能在裴家站穩腳跟?怎麽能偷到軍事佈防圖?”
她頓了頓,又道:“我告訴你們,鄰國三個月後就會大舉入侵!到時候,大靖會變成一片火海!裴家會被夷為平地!你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蘇念初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她對著侍衛道:“把她的話,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
柳婉兒看著侍衛拿著紙筆記錄,笑得更加瘋狂:“記!盡管記!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也改變不了大靖滅亡的命運!柳婉兒的瘋狂笑聲,穿透了破舊的院門,傳到了剛趕到的裴景軒耳中。
裴景軒騎著馬,一路疾馳而來。他的心裏,充滿了不安和擔憂。他聽說蘇念初來了別院,生怕她會遇到危險。
他衝進院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柳婉兒狀若瘋癲地嘶吼著,蘇念初站在她麵前,眼神冰冷。地上,擺滿了人證物證。
而柳婉兒的那句“這個孩子,不過是我用來博取裴景軒同情的工具”,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裏。
裴景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柳婉兒,看著這個他曾經百般嗬護、萬般偏袒的女人。
他想起她剛入府時的嬌柔可憐,想起她懷上身孕時的欣喜若狂,想起她在他麵前梨花帶雨的模樣……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接近他,是為了利用他;她懷上孩子,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她構陷蘇念初,是為了在裴家站穩腳跟!
而他,竟然被她的甜言蜜語矇蔽了雙眼,一次次地傷害蘇念初!
祭祀大典上,他當眾指證蘇念初有不臣之心;蘇念初被禁足宗祠時,他下令剋扣她的飲食用度;蘇念初整頓後院時,他還懷疑她公報私仇……
一樁樁,一件件,像潮水般湧進他的腦海。
裴景軒的身子,猛地一顫,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看著蘇念初,看著她蒼白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冰冷和疏離,心裏湧起一股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竟然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了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裴景軒的喉嚨哽嚥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隻能站在原地,看著柳婉兒,眼神裏充滿了震驚、憤怒和悔恨。
柳婉兒看到裴景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得瘋狂:“景軒!你來了!你快救我!蘇念初這個賤人陷害我!你快殺了她!”
裴景軒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