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茶館酒肆,向來是訊息傳播最快的地方。
不過半日功夫,“裴家要押送軍餉出城支援邊境”的訊息,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裴家這次押送的軍餉,足足有十萬兩白銀!”
“真的假的?這麽多銀子!要是能劫到手,這輩子都不愁了!”
“噓!小聲點!這可是朝廷的軍餉,小心禍從口出!”
“怕什麽?聽說路線是城郊的密林,那裏偏僻得很,隻要做得幹淨,誰知道?”
茶客們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一個黑衣人的耳中。他匆匆喝完茶,付了錢,便快步走出了茶館,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而他的身後,兩個不起眼的漢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兩個漢子,正是沈衡派去的人。
黑衣人七拐八拐,最終走進了城南的一間破舊的當鋪。
當鋪的後院,正是西域通商行在京城的據點之一。
沈衡派去的人,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當鋪對麵的酒樓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默默觀察著。
接下來的幾日,黑衣人又去了城東的雜貨鋪、城西的鐵匠鋪、城北的客棧……
每一個地方,都是西域通商行的據點。
沈衡的人,將這些據點一一記錄下來,繪製出了一張詳細的分佈圖。
當沈衡將這張分佈圖放在蘇念初麵前時,蘇念初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京城的據點,竟然有這麽多。”蘇念初看著分佈圖,語氣凝重,“看來,鄰國在京城安插的探子,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是啊。”沈衡歎了口氣,“這些據點,相互聯絡,互通訊息,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若不是這次柳婉兒的計劃,我們還查不到這麽多。”
蘇念初點了點頭,手指落在分佈圖的中心位置:“這裏,就是他們的總據點吧?”
“沒錯。”沈衡道,“是城南的西域通商行總鋪。商行的掌櫃,就是鄰國的主事探子。”
蘇念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很好。既然他們的老巢都暴露了,那我們就來個一鍋端!”
她抬起頭,看著沈衡,語氣堅定:“祭祀大典週年紀念日那天,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在城郊密林伏擊那些劫軍餉的人,一路直搗黃龍,端了他們的總據點!”
沈衡的眼底,閃過一絲敬佩:“蘇夫人英明!”
裴景軒最近總覺得,蘇念初有些不對勁。
她最近總是早出晚歸,書房的燭火,常常亮到深夜。她和沈衡見麵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每次問起,她都隻是淡淡一句“處理府裏的事”,不願多言。
裴景軒的心裏,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蘇念初不是一個喜歡惹事的人。她這般忙碌,定然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這天,裴景軒處理完軍務回府,路過汀蘭院時,看到蘇念初正和沈衡在書房裏說話。兩人的神色都很凝重,桌上還放著一張紙,像是地圖。
裴景軒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想推門進去,問問她到底在忙什麽,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可他又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惹她厭煩;他怕自己的關心,會被她當成別有用心;他更怕,自己沒有資格再關心她。
裴景軒站在窗外,默默地看著蘇念初的背影。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的脊背挺直,像一株傲然挺立的翠竹。
裴景軒的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和心疼。
他想起自己以前對她的冷落,想起自己在祭祀大典上的偏袒,想起自己下令剋扣她飲食用度的絕情……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裴景軒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回到自己的書房,他立刻叫來心腹暗衛影一。
影一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身手不凡,對他忠心耿耿。
“影一。”裴景軒的語氣凝重,“從今日起,你暗中保護蘇夫人。無論她去哪裏,做什麽,都要寸步不離。若是遇到危險,不惜一切代價,護她周全!”
影一躬身行禮:“屬下遵命!”
“記住,”裴景軒補充道,“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打擾她。隻要她安全就好。”
“屬下明白。”
影一退下後,裴景軒走到窗邊,望著汀蘭院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念初,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我會保護你。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