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偏僻別院,荒草叢生,院牆斑駁,連風刮過都帶著一股蕭瑟的寒意。
柳婉兒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穿著粗布囚衣,早已沒了往日的嬌柔嫵媚。她的臉色蠟黃,小腹的隆起也不如從前明顯,一雙眼睛卻依舊透著陰鷙的光。
“李老丈,這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柳婉兒死死攥著手裏的碎銀,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狠厲,“祭祀大典週年紀念日那天,裴家定會去太廟祭拜,府裏守備空虛。你讓西域通商行的人趁機動手,燒了汀蘭院,再亂殺幾個人,製造混亂!”
跪在地上的李老丈,是看守別院的老仆,貪財好利,早已被柳婉兒收買。他接過碎銀,揣進懷裏,諂媚地笑道:“姨娘放心!小的一定把訊息傳到!隻是……隻是蘇夫人那邊盯得緊,小的怕……”
“怕什麽?”柳婉兒厲聲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蘇念初那個賤人,以為把我關在這裏就萬事大吉了?我要讓她知道,我柳婉兒不死,她就別想安穩!”
她湊近李老丈,聲音帶著毒蛇般的陰冷:“告訴那些人,事成之後,順便救我出去。隻要我能出去,定能讓他們得到裴家的軍事佈防圖,得到大靖的半壁江山!”
李老丈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一定帶到!”
說完,他揣著碎銀,佝僂著身子,偷偷摸摸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可他剛走出別院的巷子,就被兩個黑衣漢子攔住了去路。
“李老丈,這麽晚了,要去哪裏啊?”為首的漢子聲音冰冷,正是蘇念初安排監視別院的暗衛。
李老丈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癱倒在地,懷裏的碎銀散落一地。
“我……我……”他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暗衛冷笑一聲,上前搜出他袖中藏著的書信,正是柳婉兒寫給西域通商行的密信。
“帶走!”
暗衛一聲令下,兩個漢子架起李老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別院裏,柳婉兒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一張天羅地網,早已向她張開。
汀蘭院的書房,燭火通明,亮了一夜。
蘇念初坐在梨花木桌後,手裏捏著柳婉兒的密信,眉頭緊蹙。李老丈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早已將柳婉兒的計劃和盤托出。
“祭祀大典週年紀念日,趁裴家去太廟祭拜時製造混亂,還想趁機救走柳婉兒,奪取佈防圖……”蘇念初的聲音冰冷,眼底閃過一絲寒意,“真是好大的膽子!”
沈衡站在一旁,看著密信,語氣凝重:“蘇夫人,柳婉兒這是狗急跳牆了。西域通商行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若是真讓他們得逞,不僅裴家會遭殃,整個京城都會陷入混亂。”
蘇念初點了點頭,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眼神卻愈發堅定:“她想製造混亂,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沈衡的眼睛亮了亮。
“沒錯。”蘇念初抬眸,目光銳利如刀,“柳婉兒想趁府裏守備空虛動手,那我們就故意讓她覺得,府裏真的空虛。而且,我們還要給她一個更大的誘餌。”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立刻讓人散播訊息,就說裴家收到朝廷的指令,要在祭祀大典週年紀念日當天,押送一批軍餉出城,支援邊境。路線就定在城郊的密林,那裏地勢偏僻,最適合伏擊。”
沈衡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蘇夫人高明!這樣一來,西域通商行的人定會以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定會傾巢而出,伏擊軍餉。到時候,我們就能一網打盡!”
“不止如此。”蘇念初補充道,“你派人盯著李老丈的接頭人,順著這條線,摸清西域通商行在京城的所有據點。我要讓他們,無處可逃!”
“是!”沈衡躬身應道,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在下這就去安排!”
蘇念初看著沈衡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密信,眼底的寒意更濃。
柳婉兒,西域通商行,鄰國探子……
這場仗,她必須贏!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晨光熹微,照亮了她挺拔的身影。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也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