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快步朝著蘇念初走了過去。
周圍的夫人、小姐,看到他來了,都紛紛站起身,笑著打招呼:“二公子來了!”
裴景軒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念初的身上。
他走到蘇念初麵前,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念初,時候不早了,我來接你回家。”
蘇念初站起身,微微頷首:“有勞二公子了。”
語氣依舊疏離客氣,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溫庭玉見狀,笑著拱手道:“二公子來得正好,我們正和蘇夫人討論茶道呢。蘇夫人的見解,真是讓我受益匪淺。”
裴景軒的臉色,微微一沉。他沒有理會溫庭玉,而是伸出手,想去牽蘇念初的手。
他的指尖,快要觸碰到蘇念初的手背時,蘇念初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景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蘇念初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語氣清淡:“二公子,請自重。”
短短六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裴景軒的頭上。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失落和刺痛。
他看著蘇念初疏離的眼神,看著她挺拔的身姿,才驚覺,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對他低頭、會對他妥協的蘇念初了。
她現在,是鎮國公府說一不二的主母,是能在貴婦茶會上舌戰群儒的蘇念初。
而他,不過是一個傷害過她的,前夫。
不,他們還沒有和離。
裴景軒的心裏,又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看著蘇念初,聲音沙啞:“念初,我……”
“二公子。”蘇念初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
她說完,對著永寧侯夫人和眾人微微頷首:“侯夫人,各位夫人、小姐,念初先行告辭了。”
永寧侯夫人笑著點頭:“蘇夫人慢走,改日再約。”
蘇念初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園外走去。
青禾連忙跟上,路過裴景軒身邊時,還特意冷哼了一聲,像是在替自家小姐出氣。
裴景軒看著蘇念初的背影,看著她步履從容地走出澄心園,心裏的悔意,像潮水般湧來。
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溫庭玉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二公子,追妻路漫漫啊。”
裴景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蘇念初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是啊,追妻路漫漫。
可就算再難,他也不會放棄。
他一定要,把蘇念初重新追回來。
蘇念初和青禾走出永寧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裴景軒騎著馬,跟在蘇念初的馬車後麵,一路沉默。
馬車裏,蘇念初靠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一枚玉佩,是溫庭玉剛才偷偷塞給她的。玉佩的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衡”字,是沈衡的信物。
青禾看著她手裏的玉佩,好奇地問道:“小姐,溫公子給您這個做什麽?”
蘇念初笑了笑,將玉佩收好:“這是沈先生的信物。我和溫公子剛纔在茶會上,看似在討論茶道,實則是在交換情報。”
她頓了頓,又道:“溫公子告訴我,柳婉兒被禁足後,西域通商行的人,最近在京城活動頻繁,似乎在尋找機會,想把柳婉兒救出去。而且,鄰國的邊境,最近異動頻繁,怕是要有大事發生。”
青禾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那怎麽辦?柳婉兒那個賤人,要是被救出去了,肯定還會找小姐的麻煩!”
蘇念初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放心,沈先生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隻要西域通商行的人敢動手,我們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她的話音剛落,馬車外就傳來了永寧侯夫人的聲音:“蘇夫人留步!”
蘇念初掀開簾子,看到永寧侯夫人追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錦盒。
“侯夫人,何事?”蘇念初問道。
永寧侯夫人將錦盒遞給她,語氣凝重:“蘇夫人,剛才茶會上人多口雜,我不好多說。這是我夫君查到的訊息,鄰國最近在邊境囤積糧草,怕是要對大靖不利。你父親是兵部尚書,你把這個給他,或許能派上用場。”
蘇念初接過錦盒,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多謝侯夫人。”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永寧侯夫人笑了笑,又道,“最近京城不太平,你出門一定要多帶些侍衛。”
蘇念初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著永寧侯夫人離去的背影,蘇念初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鄰國異動,西域通商行蠢蠢欲動,柳婉兒賊心不死……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但她不怕。
她有父親的支援,有沈衡的相助,有鎮國公夫婦的信任,還有府裏仆役的擁護。
她一定能,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一切。
馬車緩緩駛離,裴景軒騎著馬,跟在後麵。他看著馬車的背影,心裏的愧疚和悔意,越來越濃。
他知道,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從今往後,他要拚盡全力,守護好蘇念初。
追妻火葬場的路,就算再難,他也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色漸深,月光皎潔。
馬車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長。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