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汀蘭院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蘇念初坐在書桌後,手裏拿著那封從丫鬟處搜出的書信,眉頭緊緊蹙起。“每月初一,城南破廟,交接情報”,短短一句話,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沈衡坐在對麵,看著蘇念初凝重的神色,語氣沉聲道:“蘇夫人,這書信裏的線索,絕不能忽視。柳婉兒雖然被禁足,但她背後的西域通商行,還在暗中活動。”
蘇念初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知道。柳婉兒隻是一顆棋子,真正的大魚,是西域通商行背後的鄰國勢力。”
她頓了頓,又道:“我已經派人盯著城南破廟了。下個月初一,就是他們交接情報的日子。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揪出他們在京城的據點。”
沈衡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蘇夫人考慮周全。隻是,此事非同小可。西域通商行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行事狠辣。我們必須小心行事,切勿打草驚蛇。”
蘇念初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我明白。此事不僅關乎裴家的安危,更關乎大靖的邊防。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沈衡看著蘇念初,沉吟片刻,又道:“蘇夫人,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先生請講。”
“柳婉兒此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她雖然被禁足在偏僻別院,但難保不會還有後手。”沈衡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斬草,需除根。若是不徹底解決柳婉兒,日後定會留下禍患。”
蘇念初的指尖微微一顫。她想起柳婉兒那張嬌柔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沈衡說得對。柳婉兒就像一顆毒瘤,若是不徹底切除,遲早會釀成大禍。
“沈先生放心。”蘇念初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會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潔,灑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柳婉兒背後的勢力,西域通商行,鄰國的探子……這些都是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她必須步步為營,小心應對。
沈衡看著蘇念初堅定的背影,緩緩站起身:“蘇夫人,在下會全力相助。定要將這些外敵,一網打盡。”
蘇念初轉過身,看著沈衡,眼底閃過一絲感激:“多謝沈先生。”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都透著堅定的光芒。
夜色深沉,暗流湧動。
鎮國公府的後院,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洶湧。
蘇念初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月亮,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柳婉兒,西域通商行。
你們等著。
我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暮秋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吹過永寧侯府的朱漆大門。府內的澄心園裏,擺著一場盛大的貴婦茶會,京中稍有頭臉的世家夫人、小姐,都聚在了這裏。
青石鋪就的小徑旁,種滿了金桂,細碎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九曲迴廊下,擺著一張張梨花木桌,桌上放著精緻的茶盞、點心,還有各色時令鮮果。
蘇念初到的時候,茶會已經開始了。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纏枝蓮紋長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披風,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梅花簪,是母親留下的遺物。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進園,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不是鎮國公府的二少夫人嗎?”
“聽說她最近把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國公爺和夫人都讚不絕口呢!”
“瞧她這氣度,真是名門閨秀的風範!”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蘇念初卻恍若未聞。她走到主位旁的空座坐下,對著永寧侯夫人微微頷首:“侯夫人,叨擾了。”
永寧侯夫人連忙笑著起身:“蘇夫人哪裏的話,能請動你,是我的榮幸。”
茶會的主題是“品茗論道”,眾人圍著茶盞,聊著茶道、詩詞,還有府裏的管家心得。輪到蘇念初發言時,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聲音清冽動聽:“茶道講究‘和靜怡真’,其實管家也是如此。以和為貴,以靜製動,以怡養心,以真待人,後院自然能安穩。”
她頓了頓,又道:“就像這桂花茶,要經過采摘、晾曬、窨製,纔能有這般醇厚的香氣。管家也是一樣,要耐心梳理,細致打磨,才能將瑣碎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見解獨到,引得眾人紛紛點頭稱讚。
“蘇夫人說得太有道理了!”吏部尚書夫人撫掌笑道,“我家後院最近亂糟糟的,回去我就按你說的試試!”
“可不是嘛!”戶部侍郎夫人也附和道,“以前總覺得管家是件麻煩事,聽蘇夫人這麽一說,倒是茅塞頓開了!”
蘇念初淺淺一笑,語氣謙和:“夫人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的心得罷了。”
她的從容淡定,她的談吐不凡,像一道光,照亮了整個澄心園。坐在角落裏的幾個夫人,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羨慕和敬佩。
青禾站在蘇念初身後,看著自家小姐被眾人簇擁著,笑得合不攏嘴。她知道,小姐再也不是那個被柳婉兒欺壓、被二公子冷落的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