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汀蘭院的葡萄架上,映得葉子金燦燦的。
蘇念初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正在和沈衡商議肅清計劃的細節。沈衡帶來了最新的訊息:張老栓已經被暗衛盯上了,他藏著的那封信,應該是柳婉兒寫給西域通商行的求救信。
“蘇夫人放心,”沈衡的語氣沉穩,“我已經派人盯著張老栓了,他隻要敢踏出府門,我們就能拿到那封信。到時候,就能順藤摸瓜,揪出西域通商行在京城的據點。”
蘇念初點了點頭:“辛苦沈先生了。此事一定要小心,切勿打草驚蛇。”
“分內之事。”沈衡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裴景軒站在院門口,看著蘇念初和沈衡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裏的愧疚感更濃了。他猶豫了許久,才緩緩走進院子。
青禾看到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屋。
蘇念初抬起頭,看到裴景軒,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隻是淡淡道:“二公子有事?”
裴景軒走到她麵前,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明豔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疏離,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念初,我……我對不起你。”
蘇念初放下手裏的茶盞,抬眸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二公子此言何意?”
“我以前……”裴景軒的喉嚨哽嚥了一下,“我以前被柳婉兒矇蔽了雙眼,誤會了你,還……還那樣對你。我知道,我錯了。念初,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
蘇念初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嘲諷:“原諒?二公子覺得,我該原諒你嗎?”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遠處的夕陽上,語氣淡漠:“祭祀大典上,你當眾指證我有不臣之心,請求陛下嚴懲我;我被禁足宗祠時,你下令剋扣我的飲食用度,任由我自生自滅;柳婉兒構陷我時,你不問青紅皂白,隻一味偏袒她。二公子,你覺得,這些事,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嗎?”
裴景軒的身子猛地一顫,他看著蘇念初的背影,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蘇念初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冰冷:“二公子,從今往後,你我各司其職。你是鎮國公府的二公子,我是鎮國公府的主母。我們之間,除了名分,再無其他。”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屋,關上了門。
裴景軒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的愧疚和悔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知道,自己欠蘇念初的,太多太多了。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才緩緩轉身離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蘇念初站在門後,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她不會原諒他。
永遠不會。
夜色漸深,張老栓偷偷摸摸地出了府門,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