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院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蘇綰寧坐在書桌後,手裏拿著一封密信,仔細的看著。
沈衡站在對麵,語氣凝重:“蘇夫人,我們剛剛截到一封信,柳婉兒果然要跑。她派人給西域通商行送信,約定今夜三更,在後門接應。還打算捲走府裏的金銀細軟,以及……一份軍事佈防圖草圖。”
軍事佈防圖!
蘇綰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果然是鄰國的細作!
祭祀大典的構陷,貪汙公款,都是為了掩蓋她竊取佈防圖的真正目的!
蘇綰寧的心裏,湧起一股驚濤駭浪。
好險!
若是讓她跑了,不僅鎮國公府會損失慘重,大靖的邊防,也會陷入危機!
“沈先生,”蘇綰寧抬起頭,語氣鄭重,“此事非同小可。柳婉兒不僅是貪汙犯,還是通敵叛國的細作!絕不能讓她跑了!”
沈衡點了點頭“蘇夫人放心。我已經派人盯著春桃了。她去西域通商行送信的事,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現在,就等柳婉兒自己露出馬腳了。”
蘇綰寧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現在不能打草驚蛇。我們要將計就計,等她帶著財物和佈防圖出門,再當場拿下。這樣,人贓並獲,她就無話可說了。”
“還有,悄悄通知府裏的侍衛,守住所有的出口。尤其是後門,要佈下重兵把守。另外,派人去通知國公爺和夫人,就說今夜有大事發生,請他們到後門觀戰。”
沈衡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蘇夫人高明。這樣一來,柳婉兒即使又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了。”
“她想跑?沒那麽容易!我要讓她知道,什麽叫天羅地網,什麽叫罪有應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
月光皎潔,灑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柳婉兒,你的末日,到了。
沈衡看著蘇綰寧堅定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敬佩。
這個女子,不僅聰慧冷靜,還頗有謀略。
有她在,鎮國公府,定會安然無恙。
“蘇夫人,在下這就去安排。”
蘇綰寧點了點頭:“辛苦沈先生了。記住,務必小心,不要驚動了柳婉兒。”
“是。”沈衡應聲退下。
書房裏,隻剩下蘇綰寧一個人。
她看著桌上的密信,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柳婉兒,你勾結外敵,竊取佈防圖,罪該萬死!
今夜,我定會讓你,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三更天的梆子聲,在夜色裏回蕩。
裴景承站在廊下,望著汀蘭院的方向,心裏五味雜陳。
他剛剛處理完軍務回來,路過汀蘭院,看到裏麵依舊亮著燭火。
蘇綰寧還在忙。
這些日子,他總是不自覺地關注著她。
關注她如何雷厲風行地整頓後院,如何公平公正地發放份例,如何贏得府裏下人的一致擁護。
他看到她處理賬目時的專注,看到她麵對挑事者時的從容,看到她和沈衡商議事情時的默契。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以前的他,被柳婉兒的溫柔鄉矇蔽了雙眼,隻看到了她的柔弱可憐,卻看不到她的心狠手辣。
他忽略了蘇綰寧的聰慧,忽略了她的堅韌,忽略了她的隱忍。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祭祀大典上,他當眾指證她,讓她身陷囹圄。
她被禁足宗祠時,他不僅沒有探望,還下令剋扣她的飲食用度。
她整頓後院時,他還懷疑她公報私仇。
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的心上。
裴景承的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悔意。
他想起新婚之夜,她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床邊,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
他想起賞花宴上,她吟出“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時的從容。
他想起她被柳婉兒構陷時,那雙冰冷的眸子,沒有一絲怨懟,隻有一片死寂。
裴景承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行禮:“二公子,沈先生讓您去後門一趟,說有要事。”
裴景承的眉頭,微微蹙起:“大晚上的有什麽事?”
侍衛搖了搖頭:“沈先生說,您去了就知道了。”
裴景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他跟著侍衛,朝著後門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裴景承的心裏,隱隱有種預感。
今夜,註定會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