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鎮國公府。
西跨院的暖閣裏,燭火被撚得極低,隻照亮了桌角的一方天地。柳婉兒伏在桌上,手裏握著一支狼毫筆,正在飛快地寫著一封信。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急切。
“西域通商行台鑒:蘇賊複職,事已敗露。望速遣人接應,攜財物、佈防圖連夜出逃。事成之後,必有重謝。柳氏親筆。”
寫完,她吹幹墨漬,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成小方塊,塞進一個竹筒裏。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滿是驚慌和貪婪。
她早就知道,蘇父的案子不會這麽輕易了結。她以前之所以敢這麽囂張,是因為她背後有西域通商行的支援——那是鄰國安插在大靖的探子據點。
她本是鄰國派來的細作,和裴景承相識後潛入鎮國公府,就是為了坐上主母之位後竊取大靖的軍事佈防圖。
祭祀大典的構陷,隻是她的一步棋。她本想借著構陷蘇綰寧,讓蘇家入獄,憑著身孕當上主母,攪亂鎮國公府,趁機竊取佈防圖。沒想到,蘇綰寧不僅沒死,反而越來越強。
如今蘇父官複原職,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隻能跑!
不僅要跑,還要捲走鎮國公府的金銀細軟,還要帶走她好不容易偷來的軍事佈防圖草圖!
柳婉兒將竹筒遞給春桃,語氣陰狠:“把這個交給西域通商行的人。告訴他們,今夜三更,在後門接應。若是晚了一步,我們都得死!”
春桃接過竹筒,臉色慘白:“姨娘,這……這太冒險了。萬一被發現了我們就完了……”
“怕什麽!”柳婉兒厲聲喝道,“現在不跑,等蘇綰寧查到我們頭上,我們死得更慘!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快去!”
春桃不敢再多言,連忙揣著竹筒,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
柳婉兒站起身,走到床前,開啟一個暗格。裏麵堆滿了金銀珠寶,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這些,都是她這些年貪汙的贓款。
她將金銀珠寶和銀票一股腦地塞進一個大包袱裏,又從暗格裏拿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圖紙——那正是她費盡心思偷來的軍事佈防圖草圖。
她小心翼翼地將圖紙塞進包袱的夾層裏,緊緊攥著包袱的帶子,眼底滿是貪婪的光芒。
這些金銀珠寶,足夠她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了。
還有這佈防圖,賣給鄰國,能換得更高的價錢!
柳婉兒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蘇綰寧,裴景承,你們都等著吧!
我會帶著你們的錢財,遠走高飛,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柳婉兒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樹影婆娑,什麽也沒有。
柳婉兒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定是太緊張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銅漏,已經是二更天了。
還有一個時辰,就能走了。
柳婉兒的心裏,充滿了期待。
她不知道,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向她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