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院的書房裏,蘇綰寧正在和沈衡交換情報。
沈衡帶來了一個訊息:柳婉兒和西域通商行的往來書信,已經找到了。書信裏雖然沒有直接提及通敵,但言辭間,隱隱透著勾結之意。
“蘇夫人,這些書信,和賬本裏的大額支出,正好對應。”沈衡的語氣凝重,“柳婉兒把府裏的銀子,送到鄰國邊境,絕非偶然。”
蘇綰寧點了點頭“我知道。她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貪汙公款那麽簡單。”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景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到沈衡也在,眉頭微微一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沈先生怎麽在這裏?”
沈衡站起身,躬身行禮:“二公子。在下是來和蘇夫人商議整頓後院的事。”
裴景承冷哼一聲,目光落在蘇綰寧身上,語氣冰冷:“蘇綰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派人查柳婉兒的賬,還把周管事帶走!你是不是公報私仇,想報複柳婉兒?”
蘇綰寧抬起頭,看著裴景承,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她早就料到,柳婉兒會去搬救兵。
“公報私仇?”蘇綰寧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賬本,猛地甩在裴景承麵前。
“啪”的一聲巨響,賬本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震得旁邊的茶杯都晃了晃。
裴景承的目光,落在賬本上。他彎腰撿起一本,翻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賬本上,清晰地記錄著田莊和商鋪的賬目漏洞,還有周管事和柳婉兒的書信往來,以及那幾筆流向鄰國邊境的大額支出。
“這……這是怎麽回事?”裴景承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他猛地後退一步,肩膀狠狠撞在身後的桌角上。桌上的茶杯應聲落地,滾燙的茶水濺濕了賬本的邊角,也濺濕了他的衣袍。他慌忙伸手去擦,指尖卻抖得厲害,連賬本都險些拿不穩。
蘇綰寧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指著賬本上的字跡,逐條對質:“東莊買種子,實際花費一百兩,賬上記了三百兩,多出的兩百兩,進了柳婉兒的腰包。綢緞鋪進貨,抬高三成價格,賺的黑心錢,都被她拿去補貼西域通商行。還有這五千兩銀子,直接送到了鄰國邊境!裴景承,你告訴我,這叫公報私仇嗎?”
她的聲音,清晰而響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裴景承的心裏。
柳婉兒柔弱的笑臉,和賬本上的鐵證,在他腦海中反複重疊,讓他如遭雷擊。
“不可能……婉兒她不是這樣的人……”他喃喃自語,聲音卻毫無底氣。
裴景承看著賬本上的字跡,又想起柳婉兒剛才哭訴的模樣,心裏的懷疑,像野草般瘋長。
他一直以為,柳婉兒是個柔弱善良的女人,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心狠手辣、貪得無厭的毒婦!
裴景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啞口無言了。
蘇綰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裴景承,你口口聲聲說我公報私仇,說我嫉妒柳婉兒。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裴景承的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
他想起自己對蘇綰寧的冷落,想起自己在祭祀大典上的偏袒,想起自己剛才的質問,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蘇綰寧不是公報私仇,她是在維護府裏的利益,是在揭露柳婉兒的罪行!
裴景承低下頭,不敢看蘇綰寧的眼睛。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我不知道……”
看著他這副模樣,蘇綰寧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裴景承喉頭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著蘇綰寧眼底的死寂,想起她被禁足宗祠時的憔悴,想起她核對賬目時的專注,想起她新婚時眼底的光。一股強烈的悔意,猛地湧上心頭。
沈衡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裴景承終於開始懷疑柳婉兒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蘇綰寧看著裴景承的模樣,沒有再繼續逼問。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她要的,不是裴景承的道歉,而是徹底扳倒柳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