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風,帶著一絲寒意,卻驅散不了汀蘭院的冷清。
蘇綰寧踏著晨光,緩緩走回自己的院落,曆經宗祠禁足的磋磨,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沉靜。
禁軍奉旨來傳旨時,她正在擦拭母親的管家手記。聽到“解除禁足”四個字,她的心裏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鎮國公夫婦派人來接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她隻是淡淡道謝,沒有多言。那些虛偽的關懷,她早已不放在心上。
汀蘭院的門,虛掩著。青禾早已候在門口看到她回來,哽咽著喊了一聲“小姐”,便說不出話來。
蘇綰寧拍了拍她的手,走進院子。
院子裏的蘭草,因為無人打理,有些枯黃。廊下的鞦韆,積了一層薄灰。曾經她親手種下的薔薇,如今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這就是她嫁入裴家後,日日守著的院落。冷清,孤寂,像極了她的婚姻。
“小姐,您先歇會兒,這麽多天您都瘦了,我去讓廚房給您燉碗燕窩粥。您可得好好補一補”青禾連忙收拾著屋子,語氣裏滿是心疼。
蘇綰寧搖了搖頭,走到窗邊坐下。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拿起桌上的書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裏,閃過的是裴景承的臉。
解除禁足的訊息,府裏上下都知道了。他卻沒有來。
甚至,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她回來的路上,路過西跨院。柳婉兒被禁足在院中,卻依舊能聽到她嬌柔的笑語聲,夾雜著裴景承的寵溺。
原來,他的溫柔和耐心,從來都不屬於她。
蘇綰寧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也好。
這樣,她就更能看清他的真麵目,更能堅定自己的決心。
她不再是那個渴望他垂憐的蘇綰寧了。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而活,隻為蘇家而活。
正想著,院外傳來腳步聲。是裴景承的貼身小廝石頭。
石頭前來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少夫人,二公子讓奴婢來傳話,說您剛回院,身子虛弱,好好在院中休息吧,就不必去西跨院請安了。”
“知道了。”
石頭頓了頓,又道:“二公子還說,柳姨娘身子不適,您就別去打擾了。”
蘇綰寧的指尖,微微蜷縮。
打擾?
他倒是會替柳婉兒著想。
她淡淡道:“替我謝過二公子。”
石頭應聲退下。
青禾氣得攥緊了拳頭:“小姐!二公子太過分了!您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又剛從宗祠那種陰冷的地方出來,他不來看您就算了,還不讓您去西跨院!柳婉兒可真會吹枕頭風,她那個賤人,憑什麽!”
蘇綰寧放下書卷,看著窗外的梅花,語氣平靜:“不必生氣。不值得。”
她的心裏,早已沒有了波瀾。
裴景承的冷落,柳婉兒的得意,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現在要做的,是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是時候,該整頓一下這鎮國公府的後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