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暖閣裏,熏香嫋嫋。
柳婉兒歪在軟榻上,臉上帶著幾分病容,眼底卻藏著一絲怨毒。
祭祀大典的風波,終究是因為“證據不足”,沒有將她徹底扳倒。
王五的供詞,張老栓的證詞,還有那塊手帕,雖然證明瞭她潛入祭品房,卻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玉佩上的詛咒字跡是她刻的。加上裴景承在皇帝麵前百般求情,說她是“一時糊塗”,又懷著身孕,皇帝最終隻下令將她禁足在西跨院,閉門思過。
林管事被杖責二十,逐出府去。她的羽翼,被折損了一半。
可這,遠遠不夠。
柳婉兒的心裏,恨得牙癢癢。
她恨蘇綰寧,恨她死裏逃生,恨她毀了自己的計劃。
她更恨裴景琛和沈衡,恨他們多管閑事,幫著蘇綰寧。
若不是他們,蘇綰寧現在已經被打入天牢,蘇家也早已家破人亡。而她,早就坐上了主母的位置。
“賤人!蘇綰寧!你給我等著!”柳婉兒攥緊了手裏的錦帕,指節泛白,“我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姨娘,您別生氣。”貼身丫鬟春桃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小心翼翼地勸道,“二公子對您這麽好,您就安心養胎。等孩子生下來,您的地位就穩了。”
柳婉兒冷哼一聲,打翻了春桃手裏的燕窩粥。瓷碗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穩了?”柳婉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尖利,“我現在被禁足在這院子裏,像個囚犯一樣!蘇綰寧那個賤人,卻好好地待在汀蘭院!這叫穩了?”
春桃嚇得跪倒在地,不敢吭聲。
柳婉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她知道,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她還有機會。
她的手裏,還握著一張底牌。
那封與鄰國商人往來的書信,沈衡雖然拿到了,卻沒有呈給皇帝。
這說明,沈衡和裴景琛,還有所顧慮。
隻要她好好利用這張底牌,就能翻身。
就能將蘇綰寧,徹底踩在腳下。
柳婉兒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她扶著春桃的手,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明媚。汀蘭院的方向,清晰可見。
蘇綰寧。
我們走著瞧。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正想著,院外傳來腳步聲。裴景承走了進來。
他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眉頭微微蹙起:“婉兒,你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柳婉兒看到他,眼眶瞬間紅了。她撲進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公子!妾身委屈!妾身被禁足在這院子裏,蘇綰寧那個賤人卻好好的!妾身不甘心!”
裴景承連忙抱住她,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等過段時間,我就去求父親和母親,解除你的禁足。”
“真的嗎?”柳婉兒抬起頭,眼底滿是期待。
“當然是真的。”裴景承撫摸著她的小腹,語氣溫柔,“你懷著我的孩子,我怎麽捨得讓你受委屈。”
柳婉兒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她就知道,裴景承是她的軟肋。
隻要她哭一哭,鬧一鬧,他就會心軟。
柳婉兒依偎在裴景承的懷裏,聲音柔得像水:“公子,您對妾身真好。妾身這輩子,能嫁給您,真是值了。”
裴景承的心裏,滿是憐惜。
他看著柳婉兒嬌柔的臉龐,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他更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份寵溺,會給鎮國公府,帶來多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