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時，青禾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裳，臉上的泥汙也洗幹淨了。她揣著蘇綰寧給的玉佩，一路小心翼翼地避開巡夜的侍衛，來到了府裏老仆張老栓的住處。
張老栓的住處，在府宅的最角落，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青禾走到木屋前，輕輕敲了敲門。
“張大爺，您在家嗎？”青禾的聲音，壓得極低。
屋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半晌，門才被開啟一條縫。張老栓探出腦袋，看到是青禾，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就要關門。
“張大爺，您別怕！”青禾連忙按住門，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是蘇夫人的丫鬟青禾。我不是來害您的，我是來求您幫忙的。”
張老栓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他看著青禾，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你想幹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張大爺，您別裝了。”青禾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祭祀前夜，您親眼看到柳姨娘帶著兩個壯漢潛入祭品房，還撿到了她掉落的手帕。這件事，隻有您知道。”
張老栓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被人知道。
“我……我沒有！”張老栓矢口否認，“我什麽都沒看到！”
“張大爺，您就說實話吧！”青禾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蘇夫人現在被禁足在祠堂裏，老爺被關在大理寺，蘇家危在旦夕！柳姨娘心狠手辣，她現在得勢了，若是您不站出來作證，等她坐穩了主母的位置，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您！”
“張大爺，您在府裏待了幾十年，裴家的恩情，您不會忘記吧？蘇夫人是個好人，她絕不會虧待您的！隻要您站出來作證，洗清蘇夫人的冤屈，大公子和沈先生定會保您平安！”
張老栓的心裏，掙紮得厲害。
他知道，青禾說的是實話。柳婉兒心狠手辣，若是她真的成了主母，定然不會放過他這個知情人。
可是，他也怕柳婉兒的報複。
青禾看著張老栓猶豫的模樣，從懷裏掏出那塊碎布，遞到張老栓麵前：“張大爺，您看！這是我從柳姨娘丫鬟的衣袖上扯下來的，上麵的花紋，和您撿到的手帕一模一樣！這就是柳姨娘作案的鐵證！”
張老栓看著碎布上的異域纏枝紋，又想起了那晚看到的情景，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崩塌了。
他歎了口氣，轉身走進屋裏，從床底的木箱裏，拿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包裏，是一塊青碧色的手帕，上麵繡著和碎布一模一樣的纏枝紋。
“這是那晚柳姨娘掉在祭品房門口的。”張老栓將手帕遞給青禾，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老奴一直藏著，不敢聲張。現在，就交給你吧。希望你能幫蘇夫人洗清冤屈。”
青禾接過手帕，激動得熱淚盈眶。她對著張老栓深深鞠了一躬：“張大爺，謝謝您！您救了蘇夫人，救了蘇家！”
張老栓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老奴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蘇夫人是個好人，不該落得這般下場。”
青禾拿著手帕，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王五的供詞，有了這塊手帕，還有張老栓的證詞，定能洗清蘇夫人的冤屈！
她對著張老栓再次道謝，然後轉身，快步朝著宗祠的方向跑去。
青禾的腳步，輕快而堅定。
她知道，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