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的風,裹著殘雪的寒意,刮過鎮國公府的後巷。巷尾的破廟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幾個乞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沈衡身著一身灰布衣裳,頭戴鬥笠。他身後跟著兩個精壯的漢子,皆是裴景琛暗中培養的人手。三人悄無聲息地走進破廟,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個醉醺醺的壯漢身上。
這壯漢正是當晚打暈青禾的人之一,名叫王五,是林管事從城南黑市雇來的亡命之徒。祭祀大典後,柳婉兒怕他泄露秘密,隻給了少量銀子,便將他打發了。王五嗜賭成性,很快就將銀子輸光,隻能躲在破廟裏苟延殘喘。
“王五。”沈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壓迫感。
王五猛地抬起頭,醉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的三人,罵罵咧咧道:“哪來的野小子?敢來爺爺的地盤撒野!”
沈衡身後的漢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五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王五頓時酒醒了大半,掙紮著喊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我可是鎮國公府的人!”
“鎮國公府的人?”沈衡冷笑一聲,緩步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在王五眼前晃了晃,“柳姨娘給你的銀子,怕是不夠你還債吧?城南賭場的李掌櫃,可是說了,你欠了他五十兩銀子,再不還,就要剁了你的手。”
王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柳婉兒給的那點銀子,早就被他輸光了。賭場的人催債催得緊,他正愁無處躲呢。
“你……你怎麽知道?”王五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我不僅知道你欠了賭債,還知道你幹了什麽事。”沈衡的目光,銳利如刀,“祭祀前夜,你跟著林管事,潛入祭品房,打暈了蘇夫人的丫鬟青禾,還幫著換了祭品。我說的沒錯吧?”
王五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被人查出來。
“你……你想怎麽樣?”王五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很簡單。”沈衡收起銀票,語氣平靜,“說出真相,寫下供詞,指證柳婉兒和林管事。這些銀票,就是你的。不僅如此,我還能幫你還清賭債,保你平安離開京城。”
王五看著沈衡手裏的銀票,又想起賭場的催債,心裏的天平,漸漸傾斜了。
他是個亡命之徒,誰給的好處多,就幫誰辦事。柳婉兒已經拋棄了他,而眼前的人,卻能給他一條生路。
“好!我答應你!”王五咬了咬牙,“我全都招!是柳姨娘讓林管事找我的,她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我也是被逼無奈!”
沈衡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漢子拿出紙筆。
王五拿起筆,哆哆嗦嗦地寫下了供詞。他詳細地交代了祭祀前夜的經過,包括柳婉兒如何指使林管事找他,如何潛入祭品房,如何打暈青禾,如何更換祭品。最後,他在供詞上按下了手印。
沈衡接過供詞,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將銀票遞給了王五。“拿著銀票,趕緊去還債。記住,不該說的話,別亂說。否則,後果自負。”
王五接過銀票,如蒙大赦,對著沈衡磕了幾個頭,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破廟。
沈衡看著王五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種亡命之徒,留著也是個禍害。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將供詞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對著身後的漢子說:“派人盯著他,別讓他跑了。等事情了結,再處理。”
“是!”漢子恭敬地應道。
沈衡摘下鬥笠,露出了儒雅的麵容。他抬頭望向天邊的殘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婉兒,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