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走了以後,蘇綰寧又拿起母親的管家手記,仔細翻閱檢視。
翻到最後一頁時,上麵有母親親手寫的一段話:“綰寧,娘知道你性子柔弱,卻有一身傲骨。嫁入高門做主母,難免會遇到風雨和挫折。記住,無論遇到什麽,無論到了何時,永遠都不要輕易放棄,永遠不要相信別人的憐憫。作為女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纔是最可靠的。孃的手記,隻能幫你一時,卻不能幫你一世。往後的路,要靠你自己獨自一個人走。”
蘇綰寧的眼眶,瞬間委屈的紅了。
是啊。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裴景承靠不住,鎮國公夫婦有心無力,唯有靠自己,才能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在國公府裏立足。
她擦幹眼淚,繼續翻看手記。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頁不起眼的記載上。
那是關於布料紋路的記載。母親寫道:“聽說以前西域胡商有一種布料,紋路多詭譎捲曲,與中原的清雅截然不同。且西域布料,多以獸骨染色,色澤暗沉,不易褪色。當年尚書府曾查獲一批走私的西域布料,上麵的紋路,與今日所見的纏枝紋,極為相似。”
她的心裏,猛地一跳。
柳婉兒的手帕,還有丫鬟衣袖上的碎布,上麵的纏枝紋,正是如手記裏記載的那樣詭譎捲曲,色澤暗沉!
難道……柳婉兒的布料,來自西域?
她一個商戶之女,怎會有西域的布料?
蘇綰寧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柳婉兒的背後,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爭奪主母之位。或許,她還有更深的目的。
比如,勾結外族?
這個猜測,讓蘇綰寧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若是真的如此,那柳婉兒的罪行,就不僅僅是構陷主母那麽簡單了。那是通敵叛國的大罪!甚至還會連累他們所有人。
蘇綰寧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連忙將手記收好,貼身放著。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
她必須盡快告訴沈衡,告訴裴景琛。
隻要能證明柳婉兒勾結外族,那她的罪名,就會板上釘釘,無可辯駁!
蘇綰寧走到祠堂中央,看著一排排的裴氏牌位。
燭火搖曳,映得牌位上的字跡,忽明忽暗。
她緩緩跪下,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
“列祖列宗在上。蘇綰寧在此立誓。定要查明真相,洗清冤屈,護得裴家周全,護得大靖安穩!”
誓言落下,祠堂裏的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彷彿是列祖列宗的回應。
蘇綰寧緩緩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天光。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遠處的西跨院,依舊傳來柳婉兒的笑語聲。
但蘇綰寧知道,這笑聲,不會持續太久了。
很快,柳婉兒就會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她,也會從這陰冷的祠堂裏走出去,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
一場席捲鎮國公府,甚至波及朝堂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