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籠罩鎮國公府時,祠堂的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青禾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抹著鍋底灰,像個不起眼的雜役。她貓著腰,從門縫裏鑽進來。
“小姐!”青禾壓低聲音,走到蘇綰寧麵前,“大公子那邊,我已經托人遞了訊息。沈先生說,明日會來祠堂探望您。”
蘇綰寧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遞到青禾手中。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麵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是蘇家的信物。
“青禾,這枚玉佩,你拿著。你連夜出城,去城南的蘇家舊宅,找一個叫蘇忠的老管家。他是我父親的貼身侍衛,如今告老還鄉,守著蘇家的產業。你把這塊玉佩給他看,告訴他,我需要他幫忙查兩件事。”
青禾握緊玉佩“小姐,您說!奴婢一定辦到!”
“第一,查柳婉兒的底細。”蘇綰寧的目光,銳利如鋒,“她說自己是城南商戶之女,你讓蘇忠去查,她的商戶身份是真是假,她的錢財從何而來,還有她那方異域手帕的來曆。第二,查林管事和宮裏那個小太監的往來。重點查他們的銀票流水,還有黑市交易的憑證。”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告訴蘇忠,務必小心行事。柳婉兒現在風頭正盛,府裏到處都是她的眼線。切記,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青禾重重地點頭:“小姐放心!奴婢明白!,小姐要不奴婢去問問那天的門房張老栓有沒有看到?”
蘇綰寧看著青禾稚嫩卻堅毅的臉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好,青禾,此去凶險,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若是遇到危險,不必逞強,先保全自己要緊。”
“小姐,奴婢不怕!隻要能幫小姐洗清冤屈,奴婢就算豁出這條命,也值得!”
蘇綰寧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溫柔:“傻丫頭,你的命,比什麽都重要。我不僅要洗清冤屈,還要帶著你,好好地活下去。”
青禾用力點頭,將玉佩貼身藏好。她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蘇綰寧:“小姐,這是蘇忠托人帶來的點心,您快吃點。張嬤嬤送來的雞湯,您也趁熱喝了,別熬壞了身子。”
蘇綰寧接過油紙包,鼻尖一酸。
在這舉目無親的鎮國公府,在這陰冷孤寂的祠堂裏,還有這麽多人,在默默地支援著她。
她還有什麽理由,不堅強?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快走吧。”蘇綰寧催促道,“記住,避開巡夜的侍衛,從後門走。”
青禾應了一聲,對著蘇綰寧磕了一個頭,然後轉身,像一道影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蘇綰寧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青禾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但她的心裏,卻燃著一團火。
蘇家舊部,是父親留給她的底牌。蘇忠跟隨父親多年,心思縝密,手段了得。隻要他出手,定能查到柳婉兒的把柄。
而她,隻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證據確鑿的那一天,等待反擊的號角吹響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