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承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裏響起,帶著幾分決絕。
“陛下!”他往前一步,對著皇帝深深一揖,語氣斬釘截鐵,“蘇氏善妒成性,素來對柳婉兒心懷怨恨。如今又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然是早有預謀!臣以為,蘇氏此舉,恐有不臣之心,請陛下嚴懲!”
“嚴懲”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進了蘇綰寧的心裏。
她的身子,猛地一顫。
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景承。
這個男人,是她的夫君。
是她曾經傾心相待,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在她被人構陷,百口莫辯的時候,他沒有一句辯解,沒有一絲維護。
反而,落井下石。
說她善妒成性。
說她有不臣之心。
說要陛下嚴懲她。
蘇綰寧看著裴景承那張冰冷的臉,看著他眼底的厭惡和決絕,隻覺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原來,這就是她傾心相待的夫君。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夫妻情深。
真是天大的笑話!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裴景承竟然會當眾指證自己的妻子。
朝臣們麵麵相覷,眼神裏滿是震驚。
鎮國公夫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鎮國公猛地站起身,指著裴景承,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逆子!你胡說什麽!”
裴景承沒有看他,隻是對著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蘇氏的所作所為,不僅辱沒了裴家的門楣,更是羞辱了祖宗,詛咒了皇室!臣懇請陛下,嚴懲蘇氏,以儆效尤!”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拍打著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響。寒風從殿門的縫隙鑽進來,吹得蘇綰寧的發梢微微晃動。雪花落在她的肩頭,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順著衣襟滑落,刺骨的寒意,從麵板蔓延到心底。
她看著裴景承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逆子!你給我住口!”鎮國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險些暈過去。
鎮國公夫人連忙扶住他,眼淚掉了下來:“景承!你怎麽能這麽說你的妻子!綰寧她不是那樣的人!”
柳婉兒跪在地上,聽到裴景承的話,她哭得更凶了,聲音帶著幾分“愧疚”:“公子!您怎麽能這麽說蘇姐姐!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多嘴的!您快向蘇姐姐道歉!”
她的話,看似是在勸和,實則是在坐實蘇綰寧的罪名。
蘇父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看著裴景承,看著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托付女兒終身的男人,隻覺得一陣心寒。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皇帝高聲道:“陛下!小女絕不是那樣的人!這其中定然有蹊蹺!請陛下明察!”
皇帝的臉色,依舊陰沉。他看著蘇父“蘇尚書!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來人!將蘇氏、青禾拿下!打入天牢!蘇氏一族,暫且禁足!聽候發落!”
禁軍立刻上前,抓住了蘇綰寧和青禾的胳膊。
青禾拚命掙紮,哭喊著:“放開我家小姐!這是栽贓陷害!是柳婉兒幹的!”
蘇綰寧卻沒有掙紮。
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殿的人。
落在父親慘白的臉上,落在鎮國公夫婦焦急的神色裏,落在柳婉兒得意的眼底,最後,落在了裴景承的身上。
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是寒冬的湖麵,結了厚厚的冰。
裴景承被她看得心裏一慌,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蘇綰寧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悲涼。
她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涼薄,自私,無情無義。
她為他付出的那些情意,終究是錯付了。
從此,裴景承,你我之間,夫妻情分,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