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院的燭火,亮了一夜。
蘇綰寧坐在書桌前,手裏捧著那本《禮記》,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總覺得心裏不安。
青禾去祭品房守著,按理說,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回來稟報一次。可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時辰,青禾依舊沒有回來。
“青禾這孩子,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她低聲自語,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站起身,決定親自去祭品房看看。
夜色深沉,寒風刺骨。
蘇綰寧的腳步,極快地朝著祭品房的方向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祭品房的門,虛掩著。
蘇綰寧的心裏,咯噔一下。
她加快腳步,衝進祭品房。
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
蘇綰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走到長桌前,拿起一碗小米,放在鼻尖聞了聞。酸腐的味道,嗆得她連連後退。碗裏的小米,發黃發暗,沾著黴斑,哪裏還是之前那飽滿鮮亮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蘇綰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連忙檢查其他的五穀雜糧,紅豆、麥子、玉米……全都被換成了發黴的陳糧!
青禾呢?
青禾守在這裏,怎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蘇綰寧的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大聲呼喊:“青禾!青禾!你在哪裏?!”
空蕩蕩的祭品房裏,隻有她的聲音在回蕩。
沒有青禾的回應。
蘇綰寧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青禾一定出事了。
是柳婉兒!
一定是柳婉兒幹的!
她走到長桌中央,開啟那個紫檀木盒子。
玉佩還在。
拿起玉佩,指尖拂過溫潤的玉質。
就在這時,她的指尖頓住了。
玉佩的背麵,似乎有什麽東西,硌著她的指尖。
蘇綰寧的心裏,一動。她將玉佩拿到燭火下,仔細端詳。
玉佩的背麵,光滑依舊,刻著的並蒂蓮紋栩栩如生。可當她將玉佩湊近燭火,順著光線仔細看時,卻發現,在並蒂蓮紋的縫隙裏,有幾個細如發絲的小字!
字跡極淡,顏色與玉佩的質地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綰寧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
“皇室……禍亂……”
幾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蘇綰寧的心裏。
柳婉兒好狠的心!
不僅換了祭品,還在玉佩上刻了詛咒皇室的字樣!
這是要置她於死地!置蘇家於死地!
蘇綰寧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緊緊攥著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青禾失蹤了,祭品被換了,玉佩被刻了字。明日就是祭祀大典,若是被禮部的人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盡快找到青禾,必須盡快想出對策!
蘇綰寧將玉佩放回盒子裏,蓋好蓋子。她轉身衝出祭品房,正要去尋青禾,卻看到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少夫人!少夫人!”小丫鬟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奴婢剛才路過柴房,聽見裏麵有動靜!好像是青禾姐姐的聲音!”
柴房!
蘇綰寧的心裏,燃起一絲希望。
她連忙道:“快!帶我去柴房!”
小丫鬟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柴房的方向跑去。
蘇綰寧跟在她身後,腳步飛快。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她的臉上,生疼。可她顧不上疼,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青禾,你一定要沒事!
柴房的門,緊緊鎖著。
裏麵,傳來微弱的掙紮聲。
“青禾!”蘇綰寧大聲呼喊,衝到門前,用力地拍打著門板,“青禾!是我!你怎麽樣了?!”
“小姐……小姐……”柴房裏,傳來青禾微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在這裏!我被鎖起來了!”
蘇綰寧的心,瞬間落了地。
她轉頭對小丫鬟道:“快去拿鑰匙!”
小丫鬟不敢怠慢,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蘇綰寧又拍了拍門板,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青禾,你別怕!我這就救你出來!”
“小姐……祭品……祭品被柳婉兒換了……玉佩上……玉佩上還有字……”青禾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幾分虛弱。
“你放心,我不會讓柳婉兒得逞的!”
很快,小丫鬟拿著鑰匙跑了回來。
蘇綰寧接過鑰匙,顫抖著手,插進鎖孔裏。
“哢嚓”一聲,鎖開了。
蘇綰寧推開門,衝進柴房。
青禾躺在地上,手腳被粗麻繩捆著,手腕和膝蓋都磨出了血痕,臉色蒼白如紙。
“青禾!”蘇綰寧心疼地喊了一聲,連忙衝過去,解開了青禾身上的麻繩。
青禾撲進蘇綰寧的懷裏,放聲大哭:“小姐!我差點就見不到您了!柳婉兒那個賤人!她換了祭品,還打暈了我,把我鎖在這裏!她還想害您!”
蘇綰寧拍著青禾的背,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
她看著青禾身上的傷痕,心裏的火越來越大。
柳婉兒,你欠我的,欠青禾的,我定會讓你加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