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暖閣裏,裴景承斜倚在軟榻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
柳婉兒依偎在他的懷裏,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寢衣,頭發散亂,眼眶紅紅的,哭得梨花帶雨。
“公子……妾身真是太委屈了……”柳婉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妾身不過是想幫蘇姐姐打理祭品,卻被她百般刁難,連祭品房的門都不讓妾身進。青禾那個小賤人,更是對妾身百般羞辱……”
她說著,抬起頭,看向裴景承,眼底滿是委屈:“公子,妾身懷著您的孩子,哪裏有什麽壞心思?妾身隻是想為裴家分憂,想讓祭祀大典順順利利地進行……可蘇姐姐她,就是容不下妾身……”
裴景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白日裏,蘇綰寧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想起她拒絕柳婉兒幫忙時的決絕,心裏的火氣,就忍不住往上湧。
“這個蘇綰寧,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裴景承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怒意,“不就是打理個祭品嗎?婉兒你好心幫忙,她竟然還不領情!真是小家子氣!”
柳婉兒見他動怒,心裏暗暗得意,卻依舊哭得更凶了:“公子,您別怪蘇姐姐了。妾身知道,蘇姐姐是嫌棄妾身身份低微,不配碰那些祭品。妾身……妾身還是回西跨院吧,省得惹蘇姐姐生氣……”
她說著,就要從裴景承的懷裏掙紮著起來。
裴景承連忙按住她,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婉兒,你這是幹什麽?有我在,誰敢欺負你?”
他頓了頓,又道:“明日就是祭祀大典了,我倒要看看,蘇綰寧能玩出什麽花樣!若是她敢在大典上出半點差錯,我定饒不了她!”
她要的,就是裴景承這句話。
明日大典上,蘇綰寧被查出祭品有問題,裴景承不僅不會幫她,反而會落井下石!
“公子,您對妾身真好。妾身這輩子,能嫁給您,真是值了。”
裴景承伸手撫摸著柳婉兒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奏請聖上,給你抬位份。”
柳婉兒的心裏,樂開了花。
抬位份?
她要的,可不止是抬位份。
她要的,是蘇綰寧的主母之位!是整個鎮國公府的後院!
柳婉兒抬起頭,看著裴景承,眼底滿是柔情:“公子,有您這句話,妾身就滿足了。”
暖閣裏的紅燭,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景承看著柳婉兒嬌柔的臉龐,隻覺得滿心都是憐惜。他絲毫沒有察覺,柳婉兒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他更不會知道,此刻的祭品房裏,五穀雜糧已經被換成了發黴的陳糧,青禾被鎖在柴房裏,生死未卜。
他更不會知道,自己的偏心,正在將蘇綰寧推向萬丈深淵。
窗外的寒風,卷著雪沫子,拍打著窗紙。
暖閣裏的暖意,卻像是一層厚厚的迷霧,遮住了裴景承的眼睛。
他看著懷裏的柳婉兒,隻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委屈的女人。
而蘇綰寧,則是那個善妒成性、心胸狹隘的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