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
她守在祭品房門口的長凳上,本就不敢睡熟,隻眯了一會兒,就被刺骨的寒風凍得打了個寒顫。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祭品房的門。
門,還是虛掩著的。
可方纔明明是關得好好的。
青禾的心頭,猛地一跳。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
青禾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進祭品房,拿起桌上的一碗小米,放在鼻尖聞了聞。酸腐的味道,嗆得她連連後退。碗裏的小米,發黃發暗,沾著星星點點的黴斑,哪裏還是之前那飽滿鮮亮的樣子!
“不好!”青禾的心裏,咯噔一下。
她連忙去看那枚玉佩,紫檀木盒子還好好地放在那裏,她開啟盒子,拿起玉佩,觸手依舊溫潤,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可五穀雜糧被換了,玉佩會不會也被動了手腳?
青禾的心裏,焦急萬分。她正想轉身去告訴蘇綰寧,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隻見兩個壯漢從門外衝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根木棍,眼神凶狠。
“你們是誰?!”青禾厲聲喝道,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握緊了手裏的玉佩。
兩個壯漢沒有說話,徑直朝著青禾撲了過來。
青禾的性子本就潑辣,此刻更是豁了出去。她將玉佩塞進懷裏,拿起桌上的一個瓷碗,朝著壯漢砸了過去。
瓷碗應聲碎裂,濺起一地的瓷片。
可這根本抵擋不住壯漢的進攻。其中一個壯漢伸手抓住了青禾的胳膊,另一個壯漢則舉起木棍,朝著青禾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青禾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識前,她看到柳婉兒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陰毒的笑意。
“把她拖去柴房,鎖起來!”柳婉兒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
兩個壯漢點了點頭,扛起青禾,大步流星地朝著柴房走去。
柴房在府邸的最偏僻處,常年鎖著,裏麵堆滿了枯枝敗葉,潮濕又陰冷。
壯漢們將青禾扔在地上,又找了一根粗麻繩,將她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然後鎖上柴房的門,揚長而去。
寒風從柴房的門縫裏鑽進來,吹在青禾的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不知過了多久,青禾緩緩睜開了眼睛。
頭痛欲裂,四肢被捆得發麻。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小姐……小姐……”青禾的嘴裏,發出微弱的呼喊聲,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知道,柳婉兒一定是故意的。
她換了祭品,打暈了自己,就是為了在祭祀大典上陷害蘇綰寧!
青禾的心裏,又急又怕。她拚命地掙紮著,麻繩勒得她的手腕生疼,磨出了血痕,可她依舊沒有放棄。
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告訴小姐!
青禾的目光,落在柴房角落裏的一根鐵釘上。
那是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釘,半露在木柱上。
青禾的眼底,閃過一絲希望。
她忍著劇痛,一點點地朝著木柱的方向挪動。
冰冷的地麵,磨破了她的膝蓋和手掌,滲出鮮紅的血跡。可她顧不上疼,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出去!
她終於挪到了木柱旁,將被捆住的手腕湊到鐵釘上,用力地摩擦著。
麻繩與鐵釘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粗糙的麻繩劃破了她的麵板,鮮血直流,疼得她渾身發抖。
可青禾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她看著手腕上的麻繩一點點地被磨細,心裏的希望,一點點地燃起。
窗外的月色,漸漸西斜。
柴房裏的寒風,依舊刺骨。
青禾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可她依舊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越來越快。
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祭祀大典,很快就要開始了。
她必須趕在大典開始前,出去告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