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初。
鎮國公府的正廳裏,鎮國公夫婦端坐在上首,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裴景承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份禮部送來的帖子。
“下個月十五的祭祀大典,禮部已經發了帖子。”鎮國公的聲音沉穩有力,“往年都是你母親陪著我去,今年你母親身子骨不太好,綰寧是咱們裴家的正頭娘子,理應由她代替你母親,隨我一同前往。”
裴景承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不以為然。在他看來,祭祀大典不過是走個過場,誰去都一樣。
鎮國公夫人看著裴景承,語重心長地叮囑:“景承,祭祀大典是國之大事,半點馬虎不得。綰寧是尚書府的嫡女,知書達理,定然能擔此重任。你往後,對綰寧好一點,別總是由著柳婉兒的性子胡鬧。”
裴景承嘴上應著:“兒子知道了。”心裏卻對母親的話,頗為不滿。
他覺得,母親就是偏心蘇綰寧。柳婉兒懷著身孕,身子嬌弱,他多疼惜她一點,又有什麽錯?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嬌柔的聲音:“公子,您在嗎?”
柳婉兒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雲錦長裙,臉上帶著幾分嬌憨的笑意,小腹微微隆起,顯得楚楚可憐。
她走到裴景承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公子,妾身聽說您在這裏,特意來尋您。妾身燉了您最愛喝的蓮子羹,您快跟妾身回去嚐嚐吧。”
裴景承的臉色,瞬間柔和了下來。他拍了拍柳婉兒的手,語氣寵溺:“好,我這就跟你回去。”
鎮國公夫婦看著這一幕,臉色都沉了下來。鎮國公夫人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柳婉兒,你懷著身孕,就該好好在西跨院養著,別總是到處跑。”
柳婉兒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委屈地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夫人,妾身知道錯了。妾身隻是想著,公子最近辛苦了,想燉點蓮子羹給他補補身子。妾身……妾身沒有別的意思。”
說著,她偷偷抬眼,看向裴景承,眼底滿是委屈。
裴景承果然心疼了,他連忙替柳婉兒辯解:“母親,婉兒也是一片好意,您就別怪她了。”
鎮國公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柳婉兒見狀,心裏十分得意。她知道,隻要她一哭,裴景承就會心軟。
她依偎在裴景承懷裏,像是不經意般提起:“公子,妾身剛才聽丫鬟說,下個月十五是皇家的祭祀大典?聽說這祭祀大典,可隆重了,能參加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呢。”
裴景承點了點頭:“嗯,禮部已經送了帖子來,到時候父親會帶著綰寧去參加。”
柳婉兒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她故作好奇地問:“公子,妾身也想去看看熱鬧呢。妾身長這麽大,還從沒見過皇家祭祀的場麵呢。”
裴景承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祭祀大典是國之大事,不是什麽人都能去的。隻有正頭娘子纔有資格參加,你就別想了。”
柳婉兒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她咬著唇“公子,妾身知道妾身身份低微,不配參加祭祀大典。可是……可是妾身懷著您的孩子,妾身想讓孩子沾沾皇家的福氣,將來能有個好前程。”
她說著,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公子,您就幫幫妾身吧。妾身不求別的,隻求能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裴景承看著柳婉兒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裏的憐惜之意泛濫。他有些猶豫了。
他知道,祭祀大典規矩森嚴,妾室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可是,柳婉兒懷著他的孩子,他實在不忍心拒絕她。
柳婉兒見裴景承猶豫,連忙趁熱打鐵:“公子,妾身聽說,蘇姐姐最近身子也不太好。不如……不如就讓妾身代替蘇姐姐,去參加祭祀大典吧?妾身定會謹言慎行,不給公子丟臉的。”
這話一出,鎮國公夫婦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鎮國公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胡鬧!祭祀大典是國之大事,豈是你一個妾室能代替的?!綰寧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參加祭祀大典,是她的本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柳婉兒被鎮國公的怒吼聲嚇得渾身發抖,她連忙跪倒在地,哭得更凶了:“國公爺息怒!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隻是太想為公子分憂了!”
裴景承看著柳婉兒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心裏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他扶起柳婉兒,對著鎮國公說道:“父親!婉兒也是一片好意,您何必這般嗬斥她?”
鎮國公氣得臉色鐵青:“好意?她這是不守規矩!景承,你真是被她迷了心竅了!”
裴景承還想說什麽,卻被鎮國公夫人打斷了:“夠了!這事沒得商量!綰寧是主母,祭祀大典,隻能她去!柳婉兒,你給我回西跨院好好養胎,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柳婉兒看著鎮國公夫婦堅決的態度,心裏恨得牙癢癢,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她依偎在裴景承懷裏,低聲哭泣著。
裴景承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心裏的猶豫,愈發濃重了。
他覺得,母親和父親,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不就是參加一個祭祀大典嗎?讓婉兒去,又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