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著西跨院的殘菊,落在青石板上。
柳婉兒歪在軟榻上,手裏攥著一方繡著纏枝蓮的錦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望著窗外那輪冷得像冰的月亮,眼底的嫉妒,像野草般瘋長。
賞花宴上的一幕幕,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蘇綰寧穿著月白色的長裙,站在水榭中央,吟出那句“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時,滿場的驚豔與讚歎;貴夫人們圍著蘇綰寧,言語間的欣賞與親近;連那個素來眼高於頂的吏部尚書夫人,都主動遞了名帖,要與蘇綰寧結交……
而她呢?
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雲錦,戴著裴景承賞的赤金步搖,本想在宴上出盡風頭,卻因為一首蹩腳的打油詩,淪為眾人的笑柄。
更讓她恨得牙癢癢的是,裴景承看蘇綰寧的眼神,竟有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不行。
絕對不行。
蘇綰寧不能再這樣出風頭了。
她必須壓過蘇綰寧的風頭,必須讓裴景承眼裏,隻有她一個人。
柳婉兒猛地坐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大聲喊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劉婆子連忙推門進來,諂媚地笑著說:“姨娘,您有什麽吩咐?”
劉婆子也是柳婉兒的遠房表姑,自從柳婉兒入府得寵,她便跟著雞犬昇天,成了西跨院的管事婆子。柳婉兒的那些陰私算計,十有**都有她的參與。
柳婉兒示意劉婆子湊近,壓低聲音:“去,把林管事叫來。”
林管事就是之前柳婉兒安插在府裏的同鄉,雖然因為中飽私囊被撤了職,但柳婉兒念著同鄉情誼,依舊留她在西跨院當差。
劉婆子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去了。
不多時,林管事就匆匆趕來,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裙,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意:“姨娘,您找我?”
柳婉兒看著她,開門見山:“我問你,府裏最近可有什麽大事?”
林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姨娘,還真有一件大事!我聽庫房的老嬤嬤說,下個月十五,是皇家的祭祀大典!每年這個時候,國公爺和夫人都會帶著府上的主母去參加,聽說這祭祀大典,是國之大事,能參加的,都是身份尊貴的正頭娘子!”
祭祀大典!
柳婉兒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她要的就是這個!
若是她能代替蘇綰寧,參加皇家祭祀大典,那她的身份,豈不是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京中的貴夫人,誰還敢小瞧她?裴景承,定會更加寵愛她!
柳婉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軟榻的扶手,語氣帶著一絲陰狠:“林管事,你在京中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這祭祀大典的流程和規矩?尤其是,參加祭祀的女眷,都有哪些講究?”
林管事立刻明白了柳婉兒的心思,她拍著胸脯保證道:“姨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認識宮裏的一個小太監,他以前在禮部當差,對祭祀的規矩門兒清!我這就去找他,定能打聽出詳細的流程!”
柳婉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妝奩裏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林管事:“拿著,打點一下那個小太監。”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小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語氣柔媚卻帶著篤定:“記住,這事要做得隱蔽。等我參加了祭祀大典,在宮裏露了臉,往後這鎮國公府的主母位置,未必就姓蘇。”月光透過窗戶,映在她臉上,一半嬌柔,一半陰鷙,看得林管事心頭一顫。
林管事接過銀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姨娘放心!奴婢省得!”
看著林管事離去的背影,柳婉兒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蘇綰寧,你等著。
這場祭祀大典,定會讓你顏麵掃地。
柳婉兒站在窗前,望著汀蘭院的方向,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月光還要冷。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柔媚,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孩子,你一定要幫娘親。娘親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地來到這個世上,成為鎮國公府最尊貴的小主子。”
窗外的風,卷著殘菊的香氣,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一場針對蘇綰寧的陰謀,正在暗夜中,悄然醞釀。